
路上两人都没说话。等红灯时,穆祉丞突然问
穆祉丞你躲的时候,在想什么?”
王橹杰手指蜷缩
王橹杰在想……林暮在想什么。
穆祉丞撒谎!
穆祉丞的声音很平,
穆祉丞你躲的时候,瞳孔放大了0.5毫米,喉结滚了三次,这是恐惧反应。
穆祉丞林暮的初吻不该是恐惧,是困惑。你演错了。”
王橹杰指甲陷进掌心。他想起测瞳仪的数据,想起那些被量化的情绪。
在穆祉丞面前,他什么都藏不住。
王橹杰那……该怎么演?
他低声问。
穆祉丞没立刻回答。绿灯亮了,车子缓缓前行。开过三个路口后,他才说
穆祉丞今晚留堂。
不是询问,是通知。
晚上八点,表演教室。
穆祉丞开了最暗的那盏灯,昏黄的光勉强照亮教室中央。
他把摄像机架在三脚架上,调整角度,然后转向王橹杰
穆祉丞现在,我是周蕊。
王橹杰愣住。
穆祉丞机场告别那场戏,从头来。
穆祉丞走到他对面,两人隔着一步距离,
穆祉丞没有摄像机,没有导演,就我们俩。你演林暮,我演周蕊。
他顿了顿
穆祉丞但这次,我要真实的反应。不管是什么——躲,怕,吐,都行。但必须是真的。
王橹杰喉咙发干。
他看着穆祉丞,看着那双深褐色的眼睛,看着那双教他弹琴、给他勾脸、揉他头发的手。
穆祉丞Action
穆祉丞说,声音很轻。
王橹杰往前一步。他该低头,但他看着穆祉丞的眼睛,移不开视线。
穆祉丞仰脸,这个角度,王橹杰能看见他纤长的睫毛,能闻见他身上淡淡的檀木香。
距离在缩短。
十厘米,五厘米,三厘米
王橹杰猛地闭上眼睛。
他能感觉到穆祉丞的呼吸,温热,带着薄荷糖的味道。能感觉到温度在靠近,能感觉到空气在振动
但没有吻。
穆祉丞停住了。他的呼吸喷在王橹杰唇上,很近,但没碰触。
穆祉丞为什么闭眼?”
穆祉丞问,声音就在唇边。
王橹杰怕
穆祉丞怕什么
王橹杰答不上来。他浑身发抖,像站在悬崖边。
穆祉丞退后了半步。距离拉开,但王橹杰还闭着眼。
穆祉丞睁眼。
王橹杰睁开眼。穆祉丞站在昏黄的光里,眼神复杂得他读不懂。
穆祉丞知道问题在哪儿吗?
穆祉丞你怕的不是吻,是吻背后的东西。
他走向摄像机,按下停止键。然后他从口袋里掏出个东西,扔给王橹杰。
是个U盘。
穆祉丞谭教授给你的录音,
穆祉丞我也听了。里面有个女孩说,她的初吻像触电——不是甜蜜的触电,是真正被电到的麻和痛。她说她后来一直在想,是不是自己有问题。
他顿了顿
穆祉丞王橹杰,你不是林暮。林暮的困惑是病理性的,你的困惑是…
他没说完,但王橹杰懂了。~
是情感的。是说不出口的。是对眼前这个人,产生了不该有的反应。
王橹杰师兄。
王橹杰的声音哑得厉害,
王橹杰我是不是……演不了戏了?
穆祉丞沉默了很久。然后他走到钢琴前,坐下,掀开琴盖。
弹的是那天晚上那首,很慢,很轻,像在安抚什么。
穆祉丞我父亲说过,
他边弹边说,
穆祉丞好演员不是没有恐惧,是把恐惧当燃料。你怕吻戏,那就用这个怕,把怕演成林暮的困惑,把颤抖演成他的过载。
他停住,手指悬在琴键上
穆祉丞但前提是,你得先承认自己在怕。
王橹杰握紧U盘。金属外壳硌着掌心。
王橹杰我承认
王橹杰师兄
王橹杰我怕
穆祉丞怕什么?
这次,王橹杰看着他的眼睛,一字一句:
王橹杰怕碰到别人的嘴唇时,想的却是你。
琴声戛然而止。
教室里死寂。昏黄的光在两人之间流淌,像一道无形的河。
穆祉丞坐在琴凳上,背挺得很直。他盯着黑白琴键,很久没说话。
然后他站起身,走到王橹杰面前。距离很近,近到能看见彼此瞳孔里自己的倒影。
穆祉丞那就想。
穆祉丞说,声音低得像耳语,
穆祉丞演戏本来就是欺骗——骗观众,骗对手,有时候也骗自己。
穆祉丞就把周蕊当成我。借她的嘴唇,演你的剧本。
他抬手,很轻地碰了碰王橹杰的唇角
穆祉丞但记住,
他的拇指在那块皮肤上停留了一秒,
穆祉丞这是戏。戏散了,就得醒。
说完,他收回手,转身收拾东西。动作很快,像在逃离什么。
王橹杰站在原地,唇角还在发烫。
他想起那个梦,想起梦里那个吻,想起醒来时嘴唇发麻的感觉。
他想,穆祉丞,你错了。
有些戏,散了也醒不了。
因为那不是戏。
是预演。

感觉还是拉扯更有意思嘻嘻
花花来一朵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