丁程鑫走出雾锁公馆时，阳光正透过云层洒下来，将地面的积水照得亮晶晶的。他将怀表芯贴身收好，指尖摩挲着银笛，脑海里还回响着马嘉祺释然的笑容。

口袋里的录音带又轻轻震动了一下，淡金色的字迹愈发清晰：溺音剧院，在城南旧街的尽头，日落之前务必抵达。

他抬眼望去，城南方向的天际线处，果然矗立着一座破败的剧院尖顶，像是一柄插入云端的利剑，在阳光下泛着冷硬的光泽。

丁程鑫没有耽搁，脚步轻快地朝着旧街走去。

旧街早已荒废，道路两旁的店铺门窗破损，墙皮斑驳脱落，露出里面灰褐色的砖石。风穿过空荡荡的街巷，发出呜呜的声响，像是有人在低声啜泣。

走到街尾时，一座巨大的欧式剧院赫然出现在眼前。剧院的招牌早已锈迹斑斑，“溺音剧院”四个字勉强能辨认出来，玻璃幕墙碎裂大半，露出里面蛛网密布的门厅。

丁程鑫刚走到剧院门口，一阵断断续续的钢琴声，忽然从剧院深处飘了出来。那琴声走调又滞涩，像是演奏者的指尖不受控制，每一个音符都磕磕绊绊，裹着化不开的戾气，听得人耳膜发紧。

伴随着琴声的，是一道沙哑的歌声。那声音本该清透婉转，此刻却像是被砂纸磨过，带着浓重的不甘与怨怼，像是困兽在嘶吼，又像是溺水者最后的挣扎。

“海上月是天上月，眼前人是心上人……”

歌声戛然而止的瞬间，钢琴声猛地拔高，最后一个音砸在琴键上，发出一声刺耳的闷响。

剧院里陷入一片死寂，只有风穿过破损幕墙的呼啸声。

丁程鑫握紧银笛，抬脚跨过门槛，走进了剧院。

门厅里积满了灰尘，天花板上的水晶吊灯早已碎裂，掉落在地上，折射出细碎的冷光。他顺着琴声传来的方向走去，穿过一条长长的走廊，推开了一扇虚掩的木门。

门后，是剧院的演出大厅。

舞台上的幕布早已泛黄发霉，垂落下来，遮住了大半的舞台。一盏追光灯孤零零地亮着，惨白的光线打在舞台中央的钢琴上，将琴身照得像一块冰冷的墓碑。

一个穿着破损歌剧礼服的少年，正坐在钢琴前。

他的头发凌乱地贴在额前，侧脸的线条精致，脸色却苍白得近乎透明，一双眼睛里盛满了阴鸷与偏执，看不到半分温度。他的手指悬在琴键上，指尖微微颤抖，不是因为悲伤，而是因为压抑到极致的愤怒。

正是《溺音剧院》的BOSS——幽灵歌者宋亚轩。

宋亚轩似乎察觉到了来人，缓缓抬起头。他的目光落在丁程鑫身上，没有惊讶，只有一片死水般的冰冷，像是在看一个闯入领地的猎物。

“马嘉祺让你来的？”宋亚轩的声音沙哑得厉害，像是许久没有开口说话，尾音里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嘲讽，“怎么？他解脱了，就派你来多管闲事？”

丁程鑫没有否认，只是缓步走到舞台边缘，目光落在那架钢琴上。琴键上积了厚厚的灰，不少琴键已经泛黄翘起，甚至有几道裂痕，想来是被反复捶打过的痕迹。

“他们都说我的歌难听。”宋亚轩忽然笑了，笑容里带着浓重的自嘲，更藏着滔天的恨意，“说我的歌声只会让人沉溺绝望，说我是不祥的灾星。只有他们，那群骗子，说要做我永远的听众，说要在这座剧院，为我办一场专属演唱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