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西走廊的风,裹挟着戈壁的粗粝,吹得“林”字大旗猎猎作响。
林缚率领八千破虏军,历经半月跋涉,终于抵达武威郡城下。这座河西重镇,曾是大唐连通西域的咽喉,如今却被史思明部将李归仁占据,三万叛军盘踞城内,粮草囤积如山,城墙上旌旗蔽日,滚石、火油堆得如同小山,俨然一副死守姿态。
“副都护,斥候回报,李归仁乃史思明麾下猛将,生性残暴,麾下叛军多是范阳精锐,且武威城高墙厚,硬攻怕是伤亡惨重。”陈六勒住马缰,指着城墙上的叛军旗帜,语气凝重。
阿古拉扛着阔斧,瓮声瓮气道:“怕什么!我率陌刀营冲在前头,定能砸开城门!”
“不可鲁莽。”林缚抬手制止,目光扫过武威城的地形——此城东临石羊河,西靠祁连山余脉,唯有西门外有一片低洼地,看似无险,实则藏着当年河西军修建的地下暗道,这是他记忆碎片中,河西防务的关键隐秘。
他转头看向苏清漪,这位随军的女军师正手持地图,指尖轻点武威城西:“副都护,我苏家商队在武威有分号,据分号掌柜回报,城内张氏豪强世代镇守河西,不满李归仁纵兵劫掠,暗中联络了不少地方乡勇,只是缺个契机反戈。”
“好!”林缚眼中精光一闪,“清漪,你带十名商队护卫,乔装成西域客商,潜入城内联络张氏,许以高官厚禄,约好今夜三更,以西门火光为号,里应外合!”
“放心。”苏清漪颔首,转身换上西域商队的胡服,利落翻身上马,带着护卫队悄然离去。
林缚随即部署作战:
1. 阿古拉率两千陌刀营,佯装主力,于东门大张旗鼓,擂鼓叫阵,吸引叛军注意力;
2. 王怀安率一千守城军,携带沙袋、云梯,在东门佯攻,只许呐喊,不许真冲;
3. 陈六率五百斥候,携带绳索、火油,潜伏至西门外低洼地,待张氏信号,从暗道潜入,打开西门;
4. 自己亲率四千五百轻骑,埋伏于西门外祁连山麓,待城门大开,率军突入,直取叛军主帅李归仁。
部署完毕,全军依计行事。
当日午后,东门处鼓声震天,阿古拉率陌刀营列阵,阔斧直指城头,嘶吼道:“李归仁叛贼!速速开城投降,否则城破之日,鸡犬不留!”
城头上,李归仁身披重甲,手持狼牙棒,见状哈哈大笑:“唐军小儿,也敢在我面前狂言!传令下去,放箭!烧死这些唐军!”
箭矢如雨,砸向陌刀营的盾牌,阿古拉却丝毫不退,依旧擂鼓叫阵,将叛军的注意力死死钉在东门。
夜幕降临,武威城内一片死寂,唯有东门处的喊杀声此起彼伏。
三更时分,西门城楼上突然燃起三簇火光——正是张氏的信号!
陈六见状,立刻率领斥候,从低洼地的隐秘入口钻入暗道。暗道狭窄潮湿,仅容一人弯腰前行,却直通西门城楼下方的军械库。斥候们悄无声息地摸出暗道,解决掉守门的叛军,迅速打开西门城门。
“冲!”
林缚一声令下,四千五百轻骑如同黑色闪电,从祁连山麓杀出,马蹄踏碎夜色,直扑武威城。
与此同时,城内张氏乡勇也举兵发难,斩杀城门守军,与陈六的斥候汇合,朝着叛军大营杀去。
李归仁正在东门督战,听闻西门被破、城内大乱,惊得目眦欲裂,嘶吼道:“不好!中计了!快回援西门!”
叛军顿时阵脚大乱,纷纷丢下兵器,朝着西门逃窜,却被阿古拉的陌刀营趁机掩杀,陌刀挥舞,血肉横飞,叛军尸横遍野。
林缚率轻骑冲入城内,长枪如龙,专挑叛军将领下手。他一路冲杀,直奔叛军主帅大营,正遇李归仁率残兵赶来。
“林缚小儿!敢破我城池,拿命来!”李归仁怒喝一声,狼牙棒带着千钧之力,朝着林缚砸来。
林缚不闪不避,长枪直刺,精准点向李归仁的手腕。“铛”的一声,狼牙棒险些脱手,李归仁只觉手臂发麻,心中大惊——这林缚的枪法,竟如此凌厉!
两人激战数十回合,李归仁渐渐不敌,他深知大势已去,虚晃一棒,拨转马头就逃。
“叛贼休走!”林缚策马追击,弯弓搭箭,“咻”的一声,箭矢精准射穿李归仁的后心。
李归仁惨叫一声,摔落马下,当场毙命。
主帅一死,叛军彻底崩溃,要么投降,要么被斩杀,三万叛军,仅数千人突围逃窜。
天色微亮时,武威城彻底平定。
林缚站在武威城楼上,看着城内百姓走出家门,脸上露出久违的笑容,心中稍定。他当即下令:开仓放粮,安抚百姓;收编降卒万余人,编入破虏军;任命张氏豪强为武威都尉,镇守地方;同时,命苏清漪调度苏家商队,将武威的粮草、军械运往军中,为东进潼关做准备。
三日后,唐肃宗的诏书快马送至武威,诏书上满是嘉奖:“林缚智取武威,平定河西,打通西域与中原通道,功在社稷!特任命林缚为河西节度使、天下兵马副元帅,统领河西、安西诸军,即刻挥师东进,与郭子仪、李光弼大军汇合,共讨叛军!”
“河西节度使、天下兵马副元帅……”林缚接过诏书,眼中闪过一丝激动。从流沙戍的罪卒,到如今的一方节帅,他的逆袭之路,已走至关键一步。
阿古拉、陈六等将领纷纷上前道贺,帐内一片欢腾。
苏清漪走到他身边,柔声道:“恭喜副都护。只是史思明听闻武威失守,已率五万大军从洛阳赶来,不日便会抵达河西,我们需尽快整军,迎战叛军主力。”
林缚点了点头,目光锐利地望向东方的潼关方向,朗声道:“史思明来得正好!我破虏军自西域血战而来,正缺一场硬仗立威!传我将令,三日后,全军东进,迎战史思明,直捣潼关,为高仙芝将军昭雪,平定安史之乱!”
“诺!”
帐内众将齐声高呼,声音震彻帅帐。
武威城的烽火,已为东进之路点燃明灯。林缚知道,史思明的五万大军,只是东进路上的第一道难关,潼关的叛军、长安的乱局,还有无数未知的凶险,都在前方等待着他。
但他无所畏惧。
八千破虏军,已从西域的孤军,变成了平定乱世的锐旅;他的名字,也从西域的守护神,变成了大唐百姓心中的希望。
马蹄声再起,破虏军的大旗,朝着东方的潼关,继续挺进。
而这场关乎大唐存亡的血战,才刚刚进入高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