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远走

香残

录取通知书到手那天,陈怡把美院的信封抱在怀里,站在自家阳台上,望着远处熟悉的街巷,心里一半是滚烫的欢喜,一半是沉甸甸的不舍。

她从小就和顾瑶、顾歆、令沅黏在一起,放学同路,周末扎堆,连难过时都挤在一张床上说悄悄话。那些年的青春里,她们是彼此最踏实的依靠,仿佛一转身,就能看见对方的笑脸。可这一次,她要远走了。

顾歆和李安意在浙大,顾瑶在浙师大,令沅和裴安在宁波大学,都在省内,相距不过几小时车程,想见面,抬脚就能奔赴。只有她,背着画板和画箱,要去一座千里之外的陌生城市,奔赴一场与色彩、线条、光影相伴的孤独旅程。

出发那天,三个女孩一起来送她。火车站人潮拥挤,人声嘈杂,顾瑶红着眼眶帮她理好衣领,反复叮嘱:“到了那边要好好吃饭,别总熬夜画画,受了委屈记得跟我们说。”顾歆握着她的手,声音轻轻的:“假期我们去看你,你也要常回来。”令沅塞给她一大包零食,嘴硬心软:“不准忘了我们,要经常发消息。”

陈怡用力点头,怕一开口眼泪就掉下来。火车缓缓开动,她趴在车窗上,看着三个熟悉的身影越来越小,最终消失在视线里。窗外的风景飞速后退,熟悉的街道、楼房、河流渐渐被陌生的山川、田野取代,她才真切地意识到,自己真的远走了,离开了从小长大的地方,离开了形影不离的朋友,孤身一人,奔赴远方。

美院的生活比想象中更忙碌也更孤独。

清晨天不亮就要去画室占位置,一坐就是一整天,铅笔屑堆成小山,画布上的色彩改了又改。深夜回宿舍的路上,路灯把影子拉得很长,风一吹,凉意钻心,身边没有并肩说笑的人,没有递热水的朋友,连一句随口的吐槽,都只能对着空气说。

她常常在画累了的时候,掏出手机翻看她们的聊天记录。顾瑶分享浙师大的梧桐道,顾歆发和李安意在浙大图书馆的合照,令沅吐槽宁波大学的食堂,热闹的画面隔着屏幕传来,衬得她这边愈发安静。偶尔视频通话,看着她们凑在一起叽叽喳喳,说着身边的小事,陈怡笑着笑着,眼底就泛起湿意。

她们离得近,可以随时约饭、逛街、见面,而她远在千里之外,只能隔着屏幕参与她们的生活。那些曾经触手可及的陪伴,如今都变成了遥遥相望的思念。

她不是没有过委屈和动摇。

专业课压力大到崩溃,画不好作品时躲在画室偷偷哭,生病躺在床上没人照顾,看着窗外陌生的城市灯火,总会忍不住想,如果当初留在省内,是不是就不用这么孤单,是不是一回头就能看见她们。

可每当拿起画笔,看着画布上渐渐成型的色彩,她又咬着牙坚持下来。这是她从小热爱的东西,是她拼尽全力争取来的远方,是属于她一个人的梦想征途。远走,不是离别,而是为了成为更好的自己,是为了带着热爱,奔赴属于自己的旷野。

她开始学着适应孤独,学着独自面对生活的琐碎与困难。学着好好吃饭,按时睡觉,学着在难过时自我安慰,在迷茫时坚定初心。画室的灯光陪她度过无数个夜晚,画笔成为她最亲密的伙伴,远方的朋友,成为她心底最柔软的支撑。

闲暇时,她会把身边的风景画下来,寄给顾瑶她们。画美院的教学楼,画街边的梧桐,画傍晚的晚霞,每一幅画的角落,都悄悄写上她们的名字。她们也会给她寄家乡的特产,寄手写的信,字里行间都是牵挂:“我们很好,你也要照顾好自己。”

原来远走从不是斩断过往,而是带着思念与热爱,独自走向更辽阔的世界。

陈怡站在画室的窗前,望着远方的天空,嘴角轻轻扬起。她虽远在他乡,与朋友们隔山隔水,可心底的牵挂从未断过。那些一起走过的青春,那些藏在岁月里的情谊,早已跨越距离,牢牢系在彼此心间。

她远走,是为了梦想,也是为了更好的重逢。

千里之外的她们,各自努力,各自发光,隔着山海,彼此牵挂,彼此祝福。距离可以隔开身影,却隔不开真心,远走的路上,她从不是孤身一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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