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章

那天晚上，潜行又做了和过去一样的梦。他想到白天暗算的话，更加确定了心中的想法：这场梦，或许与自己都不知道的记忆有关。

不过，又是谁砍断了这段"记忆链条"呢?

真相或许要等他自己去调查。

由于旅途带来的一身疲惫，潜行睡到第二天将近正午时才起床，虽然仍带着些许困意，但他依旧挣扎着从床上起身。是啊，崭新的一天怎么能从被窝里度过呢?

洗漱时，潜行从镜中发现自己的外表发生了不可忽视的变化：头顶上长出了不连续的红色犄角，身后也多出了一条长长的尾巴。

"这就是暗算说的'身体变化'吗?"

昨夜在潜行睡前，暗算给他发送了一条信息。

["忘记告诉你了，进入荆棘城时为你植入的融合芯片，类似于某物药物，会在次日让你的身体发生一些变化，具体因人而异，不必惊慌。"]

["为什么要植入这个?"]

["与其他两座城的居民的显著区别。一旦确定居住在这里，它会伴随你终生。"]

["这不会造成身份歧视吗?"]

["其实真正有头脑的人才不会在意这些。就会在意又怎样?反正我们早已是社会的弃子...]

这是一种潜行隔着屏幕都能感受到的无奈与叹息。

简单吃了点随身带的饼干，潜行翻看起了《三城手册》，其中有一条吸引了他的注意："荆棘城的居民除了可在本城活动外，也可前往三城交处活动荆城与迷月城的交界地带、荆棘城与金芒城的交界地带活动；特殊罪犯需佩戴监视项圈。若需前往其它两座城市，则需持定期许可证，特殊罪犯不可签署许可证，只可在本城内活动。

"什么叫特殊罪犯?"潜行正在思考时，传来一阵门铃声，打开门后，是三位陌生的客人，一位头上侧戴白面具的女子，一位戴帽子的男性，以及一个扎着双马尾的小姑娘。

"你们是......?"

戴白面具的女子先开口道："你好，我是心机，这位是打手，这个小姑娘是炸蛋；我们都是暗算的朋友，你就是潜行。对吗?"

潜行点了点头。“对了心机，暗算让我代他向你问好。"

"谢谢.."心机脸上闪过一丝红晕。

"哇哇哇!心机姐你看算哥和你感情真好!羡慕死我了!"炸蛋在一旁叫到。"哦对了对了!潜行潜行，我以后可以叫你潜行哥嘛?""可以？”那真好!欢迎来到荆棘城!"

"炸蛋，你可别把人家吓着了。潜行，这姑娘就是太活跃了，你别介意。"打手拍了拍他的肩膀。

心机说："实际我们今天就是来看看你，互相熟悉一下。你今天有什么打算吗?"

"去和迷月城的交界地带转转，你们也去吗?"

“不了，谢谢。打手还有工作，我和炸蛋则是特殊罪犯。”

"就是指杀人犯。”

潜行登时僵住了，这也太突然了吧!他无法将眼前温和的女子和活泼的小姑娘与杀人犯联系在一起。不过三人给他第一印象并不坏，在告别之后，潜行披上斗篷，前往与迷月城的交界地带。

其实在知道心机就是暗的爱人后，加上那句“世界也要为曾经对她的伤害还她一个公道"，他很好奇这其中的缘由，但因为是第一次见面，他没敢多问。

街道上人不算太多，可能由于是白天，看不出什么阴森。跟随着地图的指引。潜行来到交界入口处，经过身份扫描。大抵是"罪行未知"的依据，他获得了一张8小时许可证。

“访客代号[潜行]，欢迎来到交界地带。”

交界地带十分繁华，宽阔的街道，林立的商铺，以及熙熙攘攘的人群。

"既然与迷月城的交界地带都是这样，那与金芒城的交界地带该更加多彩吧!"潜行心想。但与金芒城的交界地带略有遥远，不如下次再去吧!

与从潜行身边匆匆走过的人们，有不少和潜行一样有着“恶魔特征”，但他们与没有特征的人的相处间似乎并没有太大隔阂。

"科研究所专家见面会，关于起死回生的最新发现..末世信仰——一起向正义祈祷吧!....这都是些什么啊?"潜行看着路边的广告牌，哭笑不得。正当他转身时，与走过来的人不小心撞上，对方是一个戴着拉链口罩的黑发男子。

"对不起!"潜行连忙道歉。

"你是没长眼吗!"男子留下一句带着怒气的话语后离去。

"而且这里的居民也很奇特呢…”

图书馆、商场..大大小小的地方潜行都走马观花地游览了一遍，剩下的景点因为疲惫就暂不前往；可时间才过了不到6个小时。

"回去吧。"潜行心想。

不过当他寻找返回之路时，才发现自己迷了方向；更糟糕的是，手表导航也没电了。大巴车每趟都载满旅客，看来只能看路边的标牌了。

但是随之而来的是一个更麻大的麻烦：潜行是个路痴，不分东西南北。

按着有限的牌子上的方向走，转转回到了原地。

"算了，找个人问问吧，最好帮忙领个路。" 潜行轻拍独自坐在长椅上的男子。

您好，抱歉打扰您了。我想知道回荆棘城的路，请问您能为我带路吗？我不太认识的方向。"

"嗯?"

男子转头，冰湖般的眼眸直刺潜行的心脏——那人是执法。尽管没穿制服，执法依旧保持着工作时的那种严肃。

“不认路?”执法的声音很冷，让潜行担心他会拒绝自己。

不过好在事情没有那么糟，执法略带不屑地说："算了，职责所在。跟着我走吧，记住，别和我贴得太近。”

于是，执法在前面带路，潜行在后面小心翼翼地跟着他。二人间经常拉开几米距离，以致潜行险些跟丢。

在过了十多分钟后，二人终于抵达了荆棘城入口附近，在潜行庆幸这段"跟踪"终于告一段落时，入口处的一阵骚乱引起了他的注意：一位荆棘城的居民在愤怒地叫嚷着什么，周围的人都不敢前进。

"发生什么了?"执法走上前拨开人群，那位居民见到执法，冷笑道："哟，警长先生也来了?"紧接着他指着执法喊："各位荆棘城、迷月城的居民们，这就是金芒城的警长执法，厂长一直压迫我们的工具、走狗!你们还要为不公平的秩序低头吗?今天，是这两座城的人，都起来反抗吧!谁敢踏过这道门，我就杀了......"

"砰!"那人话音未落，就被出膛的子弹射穿了头颅。

执法收起手枪，对人群说：都走吧，别看热闹了；以后违反秩序的人，下场就和他一样!”一时间，人们散去；有几个想上前理论的，也被执法冰冷的目光逼退。

不过，他们似乎对这种事情没有太过惊慌。

但在潜行看来，没有审问与调解，仅用一发子弹就夺走人命，这是他所无法理解的。

"执法，为什么要这样做?"

"为什么?我不是说过了吗?他违反了秩序。"执法的声音很平静。

"没有调查，没有劝解，随意决定他人生死...这不是警长该有的样子!"

"因为自己的无能成为了异类，还妄想挑战正义?潜行，还在替你可怜的＇同伴'说话?""正义不是强权!"

"够了，如果我想，我照样可以杀了你!"执法猛地抬枪，漆黑的枪口直指潜行的眼睛。

不过，他持枪的手在颤抖——他最终没有开枪。

"你走吧，离开这里。"

"那死掉的人...."

"没人会在意。"执法转身离去。

"你不需要知道太多。"

傍晚回到公寓，潜行回想着白天的"惊险"奇遇；似乎自他来到此地，无论是《三城手册》还是执法的话，都在无时无刻地提醒他："遵守这里的秩序。"

但是，这样的秩序是合理的吗?

这之下又隐藏了什么?

执法他…是否也受这秩序的层层压制?

潜行翻阅着买到的二手书。突然，夹页间一角残破的海报页吸引了他的注意："星环河公园，庆典举行中!"日期还是前几天的。

“看来今天并不是一无所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