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浚铭如果龙蜕被取走，它能出来吗？

“能。但需要时间——大约七十二小时。”三叔公似笑非笑，“巧不巧？和你的倒计时一样。”

陈浚铭明白了。

取龙蜕，孽苏醒，七十二小时后破封。

他们必须在孽破封前，用龙蜕打开昆仑墟，找到解决方案，回来重新镇压孽——或者，彻底消灭它。

“我建议你别取。”三叔公坐下，继续盘核桃，“让孽睡着，你们七个去昆仑墟找别的路。虽然希望渺茫，但至少不会放出更糟的东西。”

陈浚铭如果失败呢

“那你们七个消失，孽继续睡，世界照转。”三叔公说得很冷酷，“死七个和死七百万，我选前者。”

陈浚铭回头看向同伴。

六个人站在院门外，晨光给他们镀上金边。张桂源在检查罗盘碎片，杨博文在观测星象，左奇函在安抚蛊虫，陈奕恒在调试外骨骼，张函瑞和王橹杰在低声讨论什么。

每个人都半透明化到了不同程度，但没人露出恐惧。

陈浚铭三叔公

陈浚铭转回头

陈浚铭如果我告诉你，龙宫七天后会崩塌，归墟海眼会吞噬整个南海，引发的海啸能淹没半个中国呢？

核桃停住

陈浚铭陈家祖训，守海眼

陈浚铭一字一顿

陈浚铭现在海眼要破了，我们不去补，谁去？

三叔公沉默了。

井底的红眼睛又眨了一下，锁链响得更厉害

陈浚铭孽是什么？

“是龙王的…恶念。”三叔公终于坦白，“龙蜕皮时，会把积累千年的杀戮、贪婪、暴虐都蜕在旧皮里。这份恶念有了自己的意识，想吞噬龙王，取而代之。当年先祖镇压它时，它已经快成功了。”

陈浚铭所以龙蜕既是钥匙，也是封印

“对。取走龙蜕，恶念苏醒。但龙蜕本身也是对付恶念的武器——因为恶念认皮不认魂，它会把持有龙蜕的人当成龙王，会服从，也会…吞噬。”

陈浚铭懂了。

这是一场豪赌。用龙蜕打开昆仑墟，同时唤醒恶念。在恶念吞噬他之前，找到解决方案，回头镇压恶念。

陈浚铭成功率多少

三叔公伸出三根手指。

三成。

陈浚铭笑了

陈浚铭够了

他朝院门外的同伴挥手

陈浚铭进来吧，准备下井

三叔公没拦，只是默默掏出一把钥匙，打开锁链。锁链滑落时，他轻声说:

“井下九宫阵，我花了三十年布成。破阵的方法我只说一遍，记不住，死在里面别怪我。”

他开始念口诀，手指在空中虚画阵图。七人聚精会神听着，记着。

口诀念完，三叔公从怀里掏出一枚玉佩，塞给陈浚铭:“这是你爷爷留的，关键时候能保一命。但只能用一次。”

玉佩温润，刻着一条盘龙。

陈浚铭三叔公，如果我回不来....

“那就回不来。”老头转身进屋，关门前丢下一句，“陈家男儿，死也要死在正道上。”

门关了。

井口黑洞洞的，像巨兽的嘴。

陈浚铭第一个下井，腰间系着登山绳。井壁湿滑，长满青苔，往下十米后，出现人工开凿的台阶。台阶盘旋向下，深不见底。

下了大约五十米，前方出现亮光——不是自然光，是某种荧光矿物发出的绿光。绿光映出一个巨大的地下空间，空间中央，盘踞着一副完整的、山峦般的白色骸骨。

龙蜕。

但龙蜕不是空的。

蜕皮内部，隐约有什么东西在蠕动，像心脏跳动。

陈奕恒那就是孽

陈奕恒的外骨骼扫描后得出结论

陈奕恒生命体征微弱，但在增强。龙蜕被取走的话，它会在七十二小时内彻底复苏

张桂源开始布阵——用罗盘碎片摆出简易的九宫格，对应井下的九宫八卦阵。杨博文计算生门方位，左奇函放出蛊虫探路，王橹杰和张函瑞准备切割工具。

陈浚铭走到龙蜕前。

蜕皮比他想象的更巨大，每一片鳞都有脸盆大，泛着珍珠般的光泽。他伸手触摸，鳞片冰凉，但内部传来温热的脉动——那是孽的心跳。

陈浚铭开始吧

张桂源启动九宫阵，罗盘碎片悬浮空中，投射出金光阵图。杨博文指引生门方位，陈奕恒用外骨骼撬动龙蜕边缘，王橹杰的激光切割器亮起红光——

左奇函等等

奇函突然按住王橹杰的手。

他脸色惨白，蛊虫在他掌心疯狂打转。

左奇函井下...还有别的东西

话音刚落，龙蜕内部传出一声低沉的、非人的嘶吼。

不是孽。

是更古老、更恐怖的东西。

陈浚铭手腕的龙形纹身突然灼烧般剧痛，纹身像活了一样开始游动，顺着手臂往上爬，最后盘踞在颈侧，龙口张开，对准他的动脉。

三叔公的声音从井口传来，带着罕见的惊恐：

“快上来！那不是龙蜕——”

“是龙胎！”

龙蜕内部，一只覆盖着黏液的白骨爪子，撕开了蜕皮。

爪子里，攥着一枚还在跳动的、青铜色的心脏。

深海龙宫·归墟之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