接下来的日子，像是被人悄悄调亮了色调，连公司走廊里的灯光，都比往日多了几分温柔。

庆功宴过后，所有人都松了一口气，但是属于cortis 的忙碌，却才刚刚开始。Juhoon要和队员们一起投入到新专辑的筹备中，而Han的工作也全程跟着团队跑行程、盯细节、处理杂务，几乎是朝夕不离。

公司地下一层的练习室与录音室，成了他们待得最久的地方。

刚开始那几天，大家还带着一身疲惫，可一坐到编曲机前，所有人立刻又打起十二分精神。熬夜，成了常态。

这天夜里，整栋大楼都安静下来，只有B区录音室的灯还亮得刺眼。混音台的屏幕泛着冷光，Juhoon坐在正中央的椅子上，耳朵上挂着一只耳机，指尖在键盘上快速敲击，反复比对不同版本的编曲。队员们或趴在沙发上闭目养神，或对着歌词本勾勾画画，空气中弥漫着咖啡、提神饮料和一点点疲惫的味道。

Han轻手轻脚地走进来，生怕打扰到他们。她先把空调温度调到一个不冷不热的合适区间，再将散落在桌上的矿泉水、功能饮料一一摆整齐，又把大家随手丢在一边的外套叠好，搭在椅背上。做完这一切，她才端着早已准备好的温水，轻轻走到Juhoon身边。

他眉头微蹙，眼神专注地盯着屏幕上跳动的音轨，连她走近都没有立刻察觉。直到一只温热的杯子递到手边，他才猛地回过神，侧头看见是她，紧绷的下颌线瞬间柔和下来，眼底的疲惫也被一层浅浅的笑意取代。

“先喝点水吧，”Han压低声音，生怕惊扰到旁边闭目休息的成员，“看你一直皱着眉，是不是卡壳了？”

Juhoon接过水杯，指尖不经意地擦过她的手，像往常无数次那样，却依旧能让两人同时心头轻轻一颤。他小口喝了几口，伸手轻轻揉了揉太阳穴，声音带着熬夜后的沙哑，却依旧温柔：“副歌部分总觉得少了点味道，改了好几版，都不太满意。”

Han顺着他的目光看向屏幕，那些复杂的音轨和波形她看不懂，可她看得懂他眼底的执着与疲惫。她没有多说什么大道理，只是轻轻把杯子往他手边又推了推：“不急，慢慢来。你们已经很厉害了，再稍微等等，灵感说不定就自己跑出来了。我就在旁边陪着你们，不打扰。”

她说完，便安静地退到角落的小沙发上坐下，把自己的笔记本电脑摊开，处理一些还没核对完的行程表与文件。灯光落在她垂着的眉眼上，安安静静，却像一盏小小的暖灯，把满室紧绷的气氛，悄悄软化。

中途，Seonghyeon起身去接水，经过她身边时，脚步顿了顿。

他看着Han低头认真核对表格的模样，灯光在她睫毛上投下浅浅的阴影，安静又专注。再看向不远处被创作困住、却依旧因为她的存在而眼神柔和的Juhoon，心底那点残存的涩意又涌上来，但最后也只能化作一缕清烟缓缓散去。

他没有说话，只是轻轻朝她点了点头，接过水后，又默默回到自己的位置。

有些东西，从一开始就注定了。他输给他的是Han看向Juhoon的眼神里，那种藏不住的依赖与安心，是他从未得到过的。

夜深到近乎凌晨，有人撑不住，靠在沙发上沉沉睡去，呼吸轻浅。Han怕他们着凉，悄悄把备用的毯子一条一条盖在他们身上，动作轻得像一片羽毛。轮到Juhoon时，他并没有睡着，只是闭着眼养神，感觉到身边的气息，微微睁开眼。

四目相对的瞬间，录音室里只剩下设备轻微的嗡鸣和窗外偶尔驶过的车声。

Han的手指刚触碰到毯子边缘，就被他伸手轻轻握住。他没有用力，只是浅浅地扣着她的指尖，温热的温度从相触的地方传来，安稳又踏实。

“困不困？”他低声问，声音轻得几乎要融进夜色里。

Han轻轻摇头，反手握紧他的手，指尖轻轻蹭了蹭他的掌心，像在无声地安慰：“我不困，陪着你。你们要熬到什么时候，我就陪到什么时候。而且……”她顿了顿，嘴角悄悄弯起，“有我在，至少还能给你们递水、叫外卖、看着时间。”

Juhoon看着她眼底清晰的坚持与温柔，心头一暖，忍不住微微用力，将她的手攥得更紧了些。

“有你在，好像再难的曲子，都能写出来。”

他没有说华丽的情话，可这句简单的话，却比任何告白都更让人心动。

Han脸颊微微发烫，怕被旁边睡着的成员听见，不敢多说，只是轻轻“嗯”了一声，乖乖任由他握着。两人就那样安静地坐了一会儿，直到他怕耽误她休息，才不舍地松开，低声叮嘱：“你靠在沙发上歇一会儿，闭眼眯几分钟也行。”

她听话地靠回沙发，却没有真的睡着。

她睁着眼，看着眼前这个为了音乐、为了团队，拼尽全力的男人。他时而低头和身边的队员低声讨论，时而对着编曲机反复修改，时而轻轻哼着调子寻找感觉，额前的碎发垂下来，遮住一点眉眼，却挡不住那份从骨子里透出来的认真与耀眼。

原来喜欢一个人，真的会连他认真工作的样子，都觉得无比迷人。

她悄悄拿出手机，调至静音，对着他低头专注的侧脸，轻轻按下了快门。没有滤镜，没有刻意摆姿势，只是灯光下一个寻常的侧影，却被她小心翼翼地收藏进相册，设成了只有自己能看见的私密收藏。

那一刻她忽然明白，自己喜欢的从来不只是舞台上光芒万丈的Juhoon，更是这样褪去光环、依旧拼尽全力、温柔又可靠的他。

天快蒙蒙亮的时候，副歌部分终于敲定。

当最后一个音符落下，Juhoon长长舒出一口气，紧绷了一整夜的肩膀终于放松下来。成员们也纷纷欢呼，虽然大家困得眼睛都快睁不开，却依旧难掩完成一段重要创作的兴奋。

“成了！”Martin 压低声音喊了一句。

Juhoon第一时间，转头看向角落。

Han还坐在那里，只是脑袋微微歪着，靠在沙发背上，闭着眼，呼吸均匀，显然是撑到最后，终于忍不住睡着了。长长的睫毛安静地垂着，脸颊在灯光下透着浅浅的粉色，像一只累极了的小猫。

他放轻脚步，慢慢走过去，在她面前停下。

心疼，密密麻麻地漫上心头。

明明可以简单照顾一下回去舒舒服服睡觉，明明没有义务陪着他们熬一整夜，可她硬是撑到了现在。

他轻轻蹲下身，目光温柔地落在她的脸上，舍不得叫醒。犹豫了片刻，他脱下自己身上的外套，小心翼翼地盖在她身上，带着他身上淡淡雪松气息的外套，将她轻轻包裹。

指尖快要碰到她脸颊时，又轻轻收回，只敢在半空顿了顿，带着满心的珍视。

“辛苦你了。”他低声呢喃，像是说给她听，又像是说给自己听。

旁边的James 看着这一幕，他拍了拍Juhoon的肩膀，声音压得极低：“你就在这里，我们出去买早餐。”

队员们一个个轻手轻脚地离开，录音室里终于只剩下他们两个人。

Juhoon就在她身边的地板上坐下，安静地陪着她。设备的嗡鸣轻轻响着，窗外的天光一点点亮起来，淡青色的晨曦透过窗帘缝隙照进来，落在她的发梢，给她镀了一层薄薄的的金色。

他就那样静静地看着她，看她安稳的睡颜，看她偶尔轻轻蹙一下眉，看她在睡梦中，下意识地往他外套的方向缩了缩，像是在寻找熟悉的安全感。

心脏的位置，软得一塌糊涂。

他忽然觉得，所有熬夜的疲惫、创作的瓶颈、行程的压力，在这一刻，都变得不值一提。

只要身边有这个人，只要她安安稳稳地在自己视线里，只要她笑得明媚、睡得安心，他就有无限的力气，去面对所有忙碌与辛苦。

不知过了多久，Han才缓缓睁开眼。

刚睡醒的眼神还有些迷茫，视线聚焦的瞬间，Juhoon就坐在她面前，手肘撑在膝盖上，正安安静静地看着她，眼底盛满了晨光与暖意。

“醒了？”他轻声问，声音里带着一夜未睡的沙哑，却格外动听。

Han愣了几秒，才反应过来自己什么时候睡着的。她猛地坐直，有些慌乱地看向四周：“啊……我怎么睡着了？你们弄完了吗？有没有打扰到你们？我是不是耽误事了——”

她一连串的问题，带着刚睡醒的慌张，可爱得让Juhoon忍不住轻笑出声。

他伸手，轻轻按住她的肩膀，稳住她的动作：“别急，都弄完了，很顺利。”

他顿了顿，目光落在她身上那件属于他的外套上，语气更柔了几分：“看你太困了，没舍得叫你。再歇一会儿，他们去买早餐了，等下就能吃。”

Han低头，看着身上宽大的、带着他气息的外套，脸颊瞬间微微发烫。她悄悄攥了攥衣料，鼻尖萦绕着熟悉的雪松味，心头又甜又暖。

“对不起啊，我本来想一直陪着你们的……”她小声道歉，还有点自责。

“傻瓜，”Juhoon伸手，轻轻揉了揉她的头发，动作自然又亲昵，“你能在这里，就已经是最好的陪伴了。”

Han抬头，撞进他认真的眼眸里，轻轻点头，声音软乎乎的：“知道了。那你呢，你也一夜没睡，不能一直硬扛。你的身体，我也要盯着。”

她学着他的语气，一本正经地“叮嘱”他。

Juhoon看着她微微鼓着脸颊的模样，心头一痒，没忍住，微微倾身，在她光洁的额头上，轻轻印下一个浅得像羽毛一样的吻。

动作很轻，很快，却像一道细小却清晰的电流，瞬间窜遍两人全身。

Han的眼睛猛地睁大，脸颊“唰”地一下红透，连耳尖都染上了一层薄薄的粉色，心跳瞬间失控，咚咚地狂跳起来。

Juhoon退回去，眼底带着浅浅的笑意，还有一丝得逞的温柔：“嗯，听你的。你监督我，我照顾你，我们互相管着，谁也不准偷懒，不准生病，不准累坏自己。”

窗外的天光已经完全亮了，淡金色的阳光穿过窗帘，在地上投下长长的光斑。一夜的疲惫与沉寂，都在这个轻柔的额头吻里，化作了满室的温柔与甜意。

没过多久，队员们提着大包小包的早餐回来，热气腾腾的粥、包子、三明治、咖啡，瞬间填满了录音室的空隙，也驱散了最后一丝困意。大家一边吃着早餐，一边开着两人的玩笑，语气里全是善意的打趣。

“我说怎么效率这么高，原来是Han在这儿坐镇啊。”

“以后咱们熬夜，必须把Han带着，吉祥物一样。”

“Juhoon哥，你可得好好谢谢人家，陪了一整夜呢。”

Juhoon只是笑着，不否认，也不辩解，只是默默把咖啡推到她手边，动作自然得仿佛已经做过千百遍。

Han低着头，小口吃着早餐，嘴角却抑制不住地向上扬起，藏都藏不住。

Seonghyeon坐在不远处，安静地吃着三明治，偶尔抬眼看向两人，眼底一片平静。他拿起手机，悄悄给Martin发了一条消息：

【我输得心服口服，她很幸福。】

对方很快回过来一个简单的“嗯”字，附带一个拍肩的表情。

有些喜欢，不一定要拥有，看着她被人好好珍视、好好疼爱，笑得比从前任何时候都明媚，也是一种圆满。

早餐过后，大家终于可以暂时收工，回去补觉。

Juhoon坚持要先送Han回公寓。

车上，清晨的风从车窗缝隙吹进来，带着微凉的清爽。Han靠在副驾驶上，困意又一点点涌上来，脑袋时不时轻轻一点，像只犯困的小猫。

Juhoon看着她，把车内的空调调暖，又把车速放得更稳更慢，尽量不让颠簸打扰到她。他单手握着方向盘，另一只手悄悄伸过去，轻轻握住她放在腿上的手。

掌心相贴，温度相融。

Han没有醒，却在睡梦中，下意识地回握了一下。

车子平稳地行驶在清晨的街道上，城市刚刚苏醒，行人稀少，阳光温柔。一路沉默，却没有半分尴尬，只有满溢的安心与温柔。

到了公寓楼下，Juhoon才轻轻叫醒她。

Han迷迷糊糊地睁开眼，看到熟悉的楼下，才反应自己又睡着了。她揉了揉眼睛，有些不好意思地笑了笑：“我怎么又睡着了……”

“累坏了。”Juhoon心疼地看着她，“上去好好睡一觉，别管行程，别管工作，睡到自然醒。”

他解开自己的安全带，倾身过去，帮她解开副驾驶的安全带。距离骤然拉近，他身上的雪松气息将她包裹，清晰又安心。

Han的心跳又悄悄快了几分，抬头时，鼻尖几乎要碰到他的胸口。

“那你……也要好好睡觉。”她仰着头，认真地叮嘱，“不许一回去就又抱着电脑编曲，不许不吃东西就睡，不许——”

她一连串的“不许”，还没说完，就被Juhoon轻轻打断。

他低头，额头轻轻抵着她的额头，呼吸交缠，声音低哑又温柔：“都听你的。不过在此之前——”

他顿了顿，眼底闪过一丝狡黠的温柔。

“先奖励一下，陪我熬了一整夜的小功臣。”

话音落下，他轻轻偏头，在她柔软的唇上，印下一个浅尝辄止的吻。

很轻，很软，带着清晨的干净与他独有的温柔，像一片花瓣轻轻落下。

她整个人都僵住，连呼吸都忘了，眼睛睁得圆圆的，愣愣地看着近在咫尺的他，摩羯座的男人都这样吗？她这样想。

Juhoon很快退开，看着她呆愣又泛红的模样，忍不住低笑出声，伸手轻轻捏了捏她发烫的脸颊：“好了，上去睡觉。我就在车里看着你上楼，等你到家了给我发消息，我再走。”

Han恍恍惚惚地点头，像踩在云朵上一样，推开车门，脚步轻飘飘地往楼道口走。走到楼梯转角时，她下意识地回头。

Juhoon果然还坐在车里，正对着她的方向，轻轻挥手。晨光落在他身上，镀上一层温柔的金色，眼底的笑意，清晰可见。

她也用力挥了挥手，转身快步跑上楼。

打开家门的那一刻，她再也忍不住，背靠着门板，捂住自己发烫的脸颊，无声地笑了出来。心脏还在疯狂地跳动，嘴角怎么压都压不下去。

原来被人放在心尖上偏爱，是这样甜的事情。

她走到窗边，撩开一点窗帘，果然看见那辆熟悉的车还停在楼下。直到她的消息发过去，车灯才轻轻闪了闪，缓缓驶离。

Han趴在窗边，看着车子消失在路的尽头，脸上的笑容依旧灿烂。

她转身，走到桌边，拿起那瓶放在桌角的药。倒出两粒，就着温水咽下。从前吃药时，心底总带着一点说不清的低落与不安，可今天，温水滑过喉咙，混着满心的甜，连药都好像不再那么苦涩。

阳光透过窗户洒进来，落在地板上，温暖明亮。

第十九章：陪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