医务室的白色窗帘被风掀起一角,带着草木清香的风溜进来,拂过贺峻霖发烫的脸颊。
校医给他额头上贴了片冰凉的退热贴,又递来一杯温水:“没什么大问题,好好休息一天就好了。”
严浩翔紧绷的肩背这才放松下来。他扶着贺峻霖在靠窗的病床上躺下,顺手拉过薄被盖在他腿上,动作自然得像是做过千百遍。
“谢谢医生。”他转头道谢,声音里还带着没散去的紧张。
校医笑着摆了摆手,收拾好医药箱便走了出去,贴心地带上了门。
病房里瞬间安静下来,只剩下窗外风吹树叶的沙沙声,和两人略显急促的呼吸。
贺峻霖躺着,侧头就能看见严浩翔站在床边的身影。少年穿着干净的白衬衫,袖口挽到小臂,露出线条流畅的手腕。阳光落在他的发梢,镀上一层柔和的金色,连他微微蹙着的眉,都显得格外好看。
“你不去考试了吗?”贺峻霖轻声问,指尖无意识地抠着被单。
摸底考的时间还没结束,严浩翔的试卷才做了一半,以他的实力,就算只剩半小时,也能轻松拿到高分。更何况,这次考试还关系到竞赛小组的选拔。
严浩翔却蹲下身,与他平视,指尖轻轻碰了碰他额头上的退热贴,冰凉的触感让贺峻霖舒服地眯起了眼。
“不去了。”他说,语气平淡得像是在说今天的天气很好,“少考一次试而已,竞赛小组的名额,我下次再拿回来就是了。”
“可是……”
“没有可是。”严浩翔打断他,眼底的认真让贺峻霖无法反驳,“我说过,你比什么都重要。”
贺峻霖的心又开始不受控制地狂跳起来。他别过脸,不敢再看严浩翔的眼睛,耳尖却又悄悄红透了。
病房里陷入一阵短暂的沉默。贺峻霖能清晰地听到自己的心跳声,一声比一声响,像是要跳出胸腔。
他忽然想起刚才在教室里,严浩翔说的那个赌约。
“喂,”他状似随意地开口,目光落在窗外的梧桐树上,“刚才的赌约,还算数吗?”
严浩翔挑了挑眉,嘴角勾起一抹熟悉的坏笑:“当然算数。怎么,怕了?”
“谁怕了!”贺峻霖立刻反驳,转头瞪他,“就算你没考完,我也不一定会输。”
“哦?”严浩翔凑近了些,鼻尖几乎要碰到贺峻霖的额头,温热的呼吸洒在他的脸上,“那我们就等着瞧。不过,要是我赢了,你可别忘了答应我的事。”
贺峻霖的脸颊又开始发烫。他往后缩了缩,拉开两人之间的距离,假装生气地说:“知道了知道了,你这人怎么这么记仇。”
严浩翔低低地笑了起来,笑声像是羽毛一样,轻轻搔在贺峻霖的心上。
他伸手,揉了揉贺峻霖柔软的头发,动作温柔得不像话:“我只对你记仇。”
贺峻霖的心尖一颤,再也说不出反驳的话。他只能把头埋得更低,假装睡着了。
严浩翔看着他泛红的耳尖,眼底的笑意更浓了。他没有再逗他,只是安静地坐在床边的椅子上,目光一瞬不瞬地看着他。
阳光透过窗户,在贺峻霖的脸上投下斑驳的光影。他的睫毛很长,像两把小扇子,随着呼吸轻轻颤动。嘴唇的颜色是淡淡的粉色,看起来软软的,很好亲的样子。
严浩翔的目光渐渐变得深沉。他下意识地往前倾了倾身,想要离他更近一些,却又在快要碰到他的时候,硬生生地停住了。
他怕吓到他。
贺峻霖对感情总是有些迟钝,或者说,是有些逃避。他知道贺峻霖心里是有他的,不然不会答应跟他考同一个高中,不会在他靠近的时候脸红,更不会在他担心他的时候,露出那样依赖的眼神。
但他不敢确定,贺峻霖对他的感情,到底是朋友之间的情谊,还是像他一样,是想要占有对方的喜欢。
所以他只能一步一步地靠近,一点一点地试探,耐心地等待着贺峻霖向他走来的那一天。
时间一分一秒地过去,贺峻霖的呼吸渐渐变得平稳。他真的睡着了,眉头舒展着,脸上带着淡淡的笑意,看起来睡得很安心。
严浩翔轻轻起身,走到窗边,小心翼翼地拉上了一半的窗帘,避免阳光直射到他的眼睛。
他低头看了看手腕上的手表,距离考试结束还有十分钟。
他转身想要离开,去教室拿自己的书包,却又怕贺峻霖醒来后看不到他会害怕。犹豫了片刻,他还是决定留下来。
反正书包里也没什么重要的东西,大不了下午再来拿。
他重新坐回椅子上,目光再次落在贺峻霖的脸上。
少年的睡颜安静又乖巧,严浩翔忍不住伸出手,指尖轻轻划过他的脸颊,从额头到下巴,动作轻柔得像是在对待一件稀世珍宝。
“贺儿,”他轻声呢喃,声音低得只有自己能听见,“等我,我很快就会让你知道,我对你的心意。”
就在这时,贺峻霖忽然动了动,嘴里模糊地喊了一声:“严浩翔……”
严浩翔的心猛地一跳,立刻收回了手,紧张地看着他:“我在。”
贺峻霖却没有醒来,只是翻了个身,继续睡了过去,嘴角还微微上扬着,似乎做了什么好梦。
严浩翔松了口气,忍不住笑了起来。
这个小笨蛋,连睡觉都要喊他的名字。
他低头,在贺峻霖的额头上轻轻印下一个吻,像羽毛一样轻,带着他从未说出口的爱意。
“我在。”他又说了一遍,声音温柔得能滴出水来,“我会一直在。”
窗外的梧桐叶还在随风晃动,阳光透过树叶的缝隙,洒在两人的身上,温暖而又美好。
严浩翔看着贺峻霖的睡颜,心里默默地想。
高一这一年,他不仅要陪在贺峻霖身边,还要让他明白,他们之间的关系,从来都不是简单的朋友。
他要让贺峻霖知道,他为他放弃的私立高中,放弃的竞赛班,放弃的出国名额,都不是一时冲动,而是他深思熟虑后的决定。
因为,他想要的,从来都不是短暂的陪伴,而是余生的相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