雪渐渐小了,细碎的雪花轻飘飘地落在淡漠殿外那株桃树上,粉白的花瓣沾着薄薄一层冷霜。这一个月来,云别尘每天清晨都会来到这里,摘下一朵桃花,轻轻放在无情府的门口,像是一种执念般的仪式。
某个清晨,天光微亮。清寻悠悠转醒,刚睁开眼便听见门外传来轻微的脚步声。云别尘正弯腰将手中的桃花放在台阶前,听见背后的动静瞬间僵住,手一晃,花枝滑落在地。“醒了?”他的嗓音有些干涩,像是许久未开口说话一般。清寻掀开被子坐起身,声音淡淡的:“……嗯。”
他低头拾起掉落的花枝,小心地搁在窗台上,动作温柔得仿佛那不过是一片易碎的云。沉默片刻后,他试探性地问:“能……再和你说说话吗?”清寻却皱起了眉,语气透着一丝防备:“可是……我与你并不相识啊。”这句话像是利刃刺进了云别尘的心口。他垂下头,嘴角勾起一抹苦涩的笑容,随后转身离开。风卷着残雪扑向他的背影,他低声道:“……是啊,不认识。这样也好。”
清寻愣了一下,追问道:“什么意思?”云别尘停下脚步,雪花缓缓堆积在他的肩膀上。他没有回头,声音低沉又软糯,如春雨滴落在青石板上。“清诗,这次换我等你。”
“清诗?”清寻重复了一遍这个名字,随即迈步走出屋外,径直站到他面前。她盯着他,目光冷冽却带着疑惑。“这是谁?”云别尘转过身面对她,眼神定格在她的眉间,似是在寻找什么逝去的记忆。“这是你的名字,要记住。”清寻冷笑了一声,侧过脸避开他的视线,语气冰冷:“师尊说我叫清寻。”
听到这个回答,云别尘的眼底暗了暗。他拳头握紧又松开,像是在压抑某种情绪。“他……改了你的名字?也罢,清寻也好。”
清寻转回身来,依旧冷冷地注视着他,“清诗……是谁?你又是谁?为何知道这些?”
云别尘忽然伸手,欲触碰她的眉心,却又在半空中停住,最终苦笑着收回手。“这里……本该有一颗朱砂痣的。我只是个……故人罢了。”
这句话如同一颗石子落入湖面,在清寻心底激起层层涟漪。她不自觉抬起手指,轻触眉心的位置,喃喃自语:“……朱砂痣?”
云别尘看着她,喉结滚动了一下,伸出手似乎想抓住什么,却又慌忙缩回。“别碰!抱歉……那是情丝印记,拔除的时候会……痛。”
清寻放下手,目光复杂地扫过云别尘的脸,又移向窗边摆放的几朵桃花。空气中弥漫着一股难以言喻的寒意。
云别尘从怀里掏出一支精致的桃木簪子,上面刻着两个字——“清诗”。他将簪子递过去,声音沙哑而克制:“这上面……刻着清诗二字。要不要留着,由你决定。”
清寻接过簪子,细细端详片刻,然后抬手插入发间。乌黑柔顺的长发衬托着那支桃木簪,竟美得让人移不开视线。
云别尘望着这一幕,眼眶微微泛红。曾经属于他们的日常,现在只能成为一种遥不可及的奢望。他低声说道:“很适合你。我该走了。”说罢,他转身离去,衣袖拂动间带起一阵凉风。
清寻目送他的背影消失在转角处,眉宇间掠过一丝困惑,但很快便归于平静。她喃喃道:“奇怪的人……”
转角处,云别尘脚步顿住,身体微微颤抖。他努力忍住回头的冲动,唇齿间挤出一句话:“是啊……奇怪的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