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是。”

沈绥轻轻打断他的话。
她被牢牢扣住双手,困在他与墙壁之间,全然弱势的姿态。
眼底却没有半分慌乱,反而氤氲起一层湿漉漉的水汽,眼眶微红,看上去委屈又无辜,柔软得一塌糊涂。
语调轻轻软软,带着无辜的示弱。
“明明,从来都是他主动靠近我的啊,宋亚轩。”

“是他主动看我、主动护我、主动偏我。”

“我从来没有主动蛊惑过半分。”

她微微垂着眼,长睫颤动,眼底水光潋滟,一副被冤枉、被苛责、无处申辩的可怜模样。

她叫的是宋亚轩。

她很聪明,知道他是在提醒她银幕之外的事情。

所以她叫的,是宋亚轩,而不是宋伯爵。
他的视线逐渐往下。
被桎梏的双手无力抵在头顶,单薄的脊背贴着冷墙,身形纤细易碎。
这般姿态,哪里有半分方才肆意撩拨、游刃有余的狡黠模样?
全然是一副任人拿捏、委屈巴巴、惹人怜惜的乖巧模样。
宋亚轩垂眸,视线再度沉沉往下落。
入目便是她泛红的眼尾、湿漉漉的眼眸,无辜又勾人的神情。

“……”
被他牢牢禁锢的纤细手腕,微微颤抖。
整个人被他圈在方寸之间,无处可逃。
密闭的墨绿卧房沉寂无声,微凉的壁布凉意透过衣料浸透肌理。
宋亚轩扣着她手腕的力道微微松缓,却没有松开。
他垂眸凝着近在咫尺的少女,视线一寸寸描摹她眼底未干的水光、泛红的眼尾,那张脸惯会装无辜、装温顺可怜。
心底翻涌着浓烈的不耐与深谙。

“……”

差点……又被骗到了。
他太懂这种伪装了。
太懂明明野心滔天、骨子锋利,却偏要披着温顺皮囊周旋所有人的模样。

因为,他也是同样的人。
宋亚轩喉间微沉,沉默良久,心底所有防备尽数拉起,低低吐出一句带着冷讽的自问。

“……又在诓骗我吗?”
他目光锐利如刀,直直剖开她表层的柔弱,盯着她眼底深处藏不住的锋芒,字字冷硬。

“又是这套伎俩。”

“靠着这副人畜无害、可怜委屈的模样,哄骗了多少人?”
话落,他脑海不受控制地闪过方才刘耀文满眼偏护、轻易被她牵动心绪的模样,眼底冷意更甚,带着发自内心的不爽与审视。

“你就是用这张脸、这副姿态,日日跟刘耀文相处?”

“哄得他这么喜欢你?”
他太厌恶这种手段。
不是厌恶她的野心,是厌恶她活得坦荡、敢把欲望摆上台面。
这太像当年初入娱乐圈、锋芒毕露、不懂收敛、浑身棱角的自己。
后来他逼不得已磨平所有尖锐,戴上优雅得体、完美无缺的假面,活成所有人期待的样子。
可沈绥偏偏不藏、不躲、不演温顺、不敛野心。
无论选剧本还是选角色,她只挑自己想要的。
不在乎争议和流言蜚语。

“……”
所以,他所恨的、厌恶的。
到底是什么?
——END——