电梯缓缓上行,“叮”的一声轻响,门打开。
马嘉祺拿出钥匙拧开家门,屋内没有预想中的暖光,客厅只留了一盏微弱的夜灯,安安静静,听不见一点动静。
玄关处,沈绥常穿的拖鞋整整齐齐摆在原位,并没有被人动过的痕迹。
他换好鞋,缓步走过客厅,抬手推开卧室的门。
床铺平整,被褥没有被掀开过的痕迹,枕头上空落落的。
房间里安静得只能听见空调微弱的送风声响。
马嘉祺站在卧室门口,眉头几不可察地蹙了一下。

“……”
他拿出手机,点开聊天框,往上翻了翻之前的消息。
自己昨晚跟她说有事,不回去,可现在工作提前结束赶回来了,她人却不在家里。
他靠在沙发边缘,指尖无意识摩挲着手机外壳,方才在镜头面前的那份游刃有余,一点点褪去。
荧幕之上他是万众追捧的当红演员,可回到这间公寓,却抓不住身边人的踪迹。

“明明说好在家休息。”
马嘉祺轻声开口,像是说给自己听,语气听不出喜怒,只有一丝淡淡的沉郁。

“是临时出去了,还是……去别人那里了。”
全屋沉寂无声,只有落地窗外的夜色在悄悄褪变,褪去浓稠的墨黑,晕开一层浅淡的鱼肚白。
周身的疲惫彻底裹住了他,不是连轴转工作的身体乏累,是从心底蔓延出来的、沉甸甸的无力与疲惫。
他缓缓闭上眼,轻轻吐出一声绵长又无奈的叹息。

于他而言,他和沈绥的感情,从来都是一道无解的两难选择题。

从前一无所有的时候最简单,最纯粹,也最圆满。
那时他是无人问津、四处跑龙套的小演员,整日蹲在剧组门口等群演机会,日复一日碰壁、落空、被否定;沈绥也默默无闻,没有资源、黑料热度,陪着他熬最苦的日子。
两人挤在狭小潮湿的地下室,吃最便宜的盒饭,熬无尽的黑夜,兜里空空,前途茫茫,看不见半点光亮。
可那个时候,他们拥有彼此。
累了就互相依偎,难了就互相打气,没有赶不完的通告,没有推不掉的采访,没有层层叠叠的工作行程。
他们的世界很小,小到只装得下彼此,风是一起吹的,苦是一起吃的,所有难熬的低谷,都是两个人并肩扛过来的。
现在一切都慢慢变好了。
他熬出了头,凭借《长夜纵马》封神出圈,拿下满贯荣誉,一夜跻身顶流,万众追捧,资源接到手软,事业一路扶摇直上,走到了无数人可望不可即的高度。
沈绥也挣脱了黑红的过往,凭借《江山枕月》爆火出圈,凭实力站稳脚跟,拥有了属于自己的荣光与前程,再也不是当初那个陪他蜗居地下室、籍籍无名的小姑娘了。

他们都挣脱了泥泞,奔赴了光明,实现了当初挤在地下室里,心心念念盼来的未来。
可最讽刺、最残忍的是——

共苦之后,再也无法同甘。
马嘉祺垂眸,喉间堵着满满的酸涩,低声喃喃自语,像是自问,又像是对着空荡的房间倾诉心底积压已久的委屈与迷茫。

“为什么啊……”

“明明我们熬过了所有的苦日子,明明生活越来越顺遂,事业越来越耀眼。”

“我拿到了所有人的认可,你也拥有了属于自己的万丈光芒。”

“可为什么,我和你的距离,反而越来越远了?”
他抬眼望向窗外,夜色彻底褪去,天际线缓缓浮出温柔的晨光,朝阳一点点破开云层,温柔洒落,将整座繁华城市轻轻唤醒。
天光渐亮,人间明朗,万物都在向好奔赴。
唯独他和沈绥,背道而驰,渐行渐远。
他眼底覆满浓重的怅然,指尖微微收紧,轻声追问,字字都是无解的遗憾。

“到底是从什么时候开始变的?”

“是从我开始连轴拍戏、日夜奔波开始?还是从你慢慢崭露头角、拥有自己的世界开始?”

“还是从我们都太拼、太想抓住眼前的前程,悄悄忽略了彼此开始?”
得到的同时 就注定会失去 每一份拥有 背后都藏着无法挽回的舍弃🥺
——END——