心安理得享受她毫无底线的偏爱、无条件的包容、寸步不离的追随。
甚至很多时候,他厌烦过这份太过窒息的依附。
厌烦她次次质疑他对苏清月的不同,厌烦她反复确认爱意的执拗,厌烦她小心翼翼、患得患失的模样。
他那时只觉可笑,觉得愚昧。

情爱二字,最是桎梏人心,最是无用浅薄。
他冷眼旁观世人被情爱操控、被执念捆绑,狼狈不堪、自取其辱,只觉可怜又滑稽。
原来到头来,被惯到彻底失控、被爱意困住本心的人,是他自己。
庭院之中,两人眉眼缱绻、轻声拌嘴、温柔相依,全然无视暗处蛰伏的他,毫无半分戒备。
谢临舟看着那刺眼温存的一幕,低低嗤笑一声,笑声寒凉疯戾,碎在晚风里。

“爱?”

“果真是这世间最愚蠢、最无用、最缚人的东西。”
愚蠢到让她舍弃半生执念、舍弃深渊羁绊、舍弃与他并肩俯瞰众生的野心。
愚蠢到让她贪恋一点廉价温柔,就甘愿自弃修罗道,奔赴平庸烟火。
心头的偏执与暴戾彻底压过所有残存迟疑。

操控到自己的心了吗?

那就杀掉吧。

狠吗?

一箭穿心,终结她所有摇摆、所有背离、所有奔赴光明的可能。

不够。

一点都不够。
他眼底翻涌着刺骨的阴狠与悔恨——
他悔,悔自己从一开始就太过纵容。
悔自己当初心软,给了她靠近陆惊珩的机会,给了她触碰光明的可能,给了她背叛黑暗、背离他的资格。
世人皆以为,他对苏清月格外不同,有顾虑、有偏爱、有纵容。
连沈挽烟也日日疑神疑鬼,夜夜心生芥蒂,反复纠结他是否心悦旁人。

可笑。

笑她为自己沾酸捻醋。

也笑她似乎从未真正懂过他。
谢临舟垂眸,眼底满是凉薄自嘲。
他此生,从未对苏清月动过半分心思。
所有的温柔、所有的顾虑、所有的特殊对待,从头到尾,全是算计。
他故意借苏清月刺激沈挽烟,故意勾起她极致的占有欲,故意让她嫉妒、让她不安、让她惶恐。

他要让她永远紧绷、永远清醒、永远记得自己的来路、自己的罪孽、自己的价值。

他要逼她一次次向自己证明爱意,一次次坚定追随的本心。

他要她永远牢牢困在他的棋局里,永远只属于黑暗、只属于他。

生于淤泥,长于血海,浸于黑暗。
他谢临舟,本就天性凉薄,本就只爱自己,本就无心救赎,无心光明。
世人渴求天光、渴求温柔、渴求救赎脱身,皆是庸俗贪念。

黑暗如何?沉沦如何?

步步为营、执掌乾坤、踏碎众生、俯瞰山河,难道不比那孱弱温情痛快千万倍?
一箭破空,寒芒穿膛。
温热鲜血喷涌而出,染红月色,碎尽温柔。
前一秒尚且鲜活明媚的人,下一秒便轰然凋零。

谁让你不爱我了呢?
——END——5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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