盛夏的夜色缠著奢靡的香风,万春楼内灯火鎏金,丝竹靡靡,满座锦衣玉袍的宾客推杯换盏,眼底皆是按捺不住的燥热与贪婪。
今夜是万春楼头牌泠芜的初夜拍卖,这位名动京城的花魁,便是沈挽烟。
高台中央垂落数丈猩红绸带,柔滑的绸缎顺着高台蜿蜒而下,像一团燃到极致的烈火。
沈挽烟立于高台正中,身着薄如蝉翼的浅红纱衣,衣料轻软地贴在身上,勾勒出玲珑曼妙的身段,肩头与锁骨浅浅露着,美得惊心动魄,又带着蚀骨的勾人。
她长发松松挽起,仅插一支赤金步摇,眉眼描得秾艳精致,朱唇一点,笑起来时眼尾微微上挑,满是风月场的惊艳惑人。
“……”

乐声陡然扬起,沈绥轻抬玉臂,指尖缠上猩红绸带,身姿轻盈如蝶,随着丝竹声翩然起舞。
红绸在她手中翻飞缠绕,时而缠腰,时而绕腕,她舞步柔媚入骨,每一个转身、每一次抬眸,都带着勾魂摄魄的韵味。
薄纱随舞步轻扬,露出纤细腰线,光影落在她身上,美得让人窒息。
台下瞬间死寂。
方才还喧闹碰杯的宾客,尽数停下手中动作,酒杯僵在半空,眼睛一眨不眨地盯着高台上的人,直勾勾地望,连呼吸都放轻,满眼都是痴迷与占有,彻底忘了言语,只剩满心的惊艳与贪婪。
没有一人再说话,整座万春楼,只剩靡靡乐声,与她红绸翻飞的声响。
沈挽烟脸上挂着万春楼花魁最标准、最得体的惊艳笑意,唇角弯得恰到好处,温柔又勾人,可眼底却一片冰凉死寂,没有半分笑意。
他没来。

谢临舟,终究是没来。

今夜她抛却所有尊严,化身青楼花魁,身着薄纱当众献舞,任人观赏出价,为的不过是完成他的计划,等陆惊珩拍下自己,借机潜入将军府,为他盗取情报,助他复仇。
为了谢临舟,她可以舍弃名节,舍弃尊严,舍弃一切,哪怕坠入泥沼,万劫不复,她都心甘情愿。

可此刻,看着满座贪婪的目光,感受着身上轻薄的衣料,她心底第一次泛起铺天盖地的茫然与酸楚。
谢临舟,真的值得吗?

他的眼里从来只有血海深仇,从来没有她。
她掏心掏肺追随多年,陪他隐忍,陪他谋划,陪他忍辱负重,可他自始至终,都把她往外推,把她当作复仇棋局里的一枚棋子。
如今,他的心里,竟还藏了一个苏清月。
那个苏家嫡女,是他仇人之女,与他不共戴天,他明明身负血海深仇,却偏偏对她不同,那份隐秘的在意与特殊,沈挽烟看得清清楚楚。
谢临舟,你怎么能对她动心?

你的仇,你的恨,你的宏图霸业,都不要了吗?

那我呢?

那我这么多年的追随,这么多年的痴心,这么多年的付出,又算什么?

心底的酸涩与绝望翻涌而上,沈挽烟一时失神,舞步骤然乱了节拍。
缠在腕间的红绸骤然滑脱,她脚下一空,身子瞬间失去平衡,从高台边缘直直往下坠去!

“啊——!!”
台下宾客瞬间惊呼出声,一片哗然。
沈挽烟心头一紧,指尖下意识绷紧,险些就要运起轻功稳住身形。
她会武功,只是一直藏在身,从未外露。
可一旦暴露,这数月的隐忍谋划,便全部作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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