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绥脑海里突然响起入梦系统小苏小心翼翼的声音,轻得像怕惊扰什么。

“绥绥……”
沈绥指尖微微一颤,心底莫名升起一阵不安,那种被命运扼住喉咙的窒息感,再次席卷而来。

“这边收到主线任务——成为严浩翔的金丝雀,替代妉缕的位置,填补剧情空缺。”
小苏的声音越说越低,带着明显的不忍。

“如果失败的话……我们先前做的所有努力,都会清零。”
后面的话,他没说出口。
可沈绥比谁都清楚。
失败的惩罚,是失去奶奶,是碾碎所有梦想,是她再次被打回原形,沦为妉缕脚下一文不值的背景板,永远活在系统强制的剧情里,永无出头之日。
她明明拼了命地避开,明明挣扎着反抗,明明努力挣脱所有既定的轨迹……
可兜兜转转,她还是跌入了这个早已为她挖好的坑里。
原来所有的自由,都只是系统给的假象。
原来她从来都没有选择。
沈绥缓缓低下头,长长的睫毛遮住眼底翻涌的情绪,声音轻得像一缕随时会散的烟,委屈到了极致,又带着一丝近乎乞怜的脆弱,一字一句,说着那尾鱼的故事。
“我本是条在深海遨游的小鱼,无拘无束,自由自在。”

“偶然间,撞见海面上波光粼粼、朦胧的光。”

她顿了顿,声音微微发颤,眼圈一点点泛红,却死死咬着唇,不让眼泪落下来。
“我不知道那束光是什么,只觉得他真的好温暖、好耀眼,只要一出现,就能夺走我所有视线。”

“我好像着了魔,好想再靠近一点,如此贪婪他的温度。”

“我向他靠近,乘着海浪向上翻跃,挣脱了大海的怀抱,终于拼尽全力,上了岸。”

说到这里,她的声音猛地一哽,带着彻骨的悲凉与绝望。
“可——他却灼烧我的鳞片,掠夺我所有呼吸——我成了濒死的鱼。”

尾音落下,她整个人都像是被抽走了所有力气。
眼圈红得厉害,睫毛湿漉漉的,眼泪却倔强地悬在眼眶里,迟迟不肯落下。
她轻咬着泛白的唇瓣,领口被自己故意扯开一大片,露出纤细精致的锁骨,在暖光下显得活色生香,脆弱又诱惑。
可这副刻意讨好、任人采撷的模样,连她自己都觉得无比厌恶。
厌恶自己的身不由己,厌恶自己的被迫低头,厌恶自己明明骄傲入骨,却要为了活下去,装出这副温顺柔弱的样子。
她不是自愿的。
她从来都不想做什么金丝雀。
她只是……别无选择。
小苏在脑海里心疼得不行,却什么也做不了,只能轻轻喊她。

“绥绥……”
沈绥没有回应,只是睁着空洞泛红的眼,望着前方虚无的一点。
她像那尾拼尽全力奔向光明,却最终搁浅等死的鱼。
温暖是假的,自由是假的,希望也是假的。
她拼尽全力抓住的,不过是一场将她焚烧殆尽的劫。
而她连喊疼的资格,都没有。
她忽然抬眼,视线越过严浩翔的肩,落在窗外一片虚无的黑里,声音轻得像叹息,一字一句,带着绝望与迷茫。
“你说,那条鱼宁愿窒息都要追寻的,到底是太阳,还是不满海浪的汹涌?”

“它是想与众不同,还是怕顺着海浪漂泊,就会顺波逐流,再也找不回自己?”

“我不明白开头,又尝试猜结局。可如果它最后晒干在沙滩,是先后悔,还是先庆幸?”

她说完,缓缓转头,那双本该灵动狡黠的眼睛,此刻空空荡荡,像是透过严浩翔的脸,在寻找一个能说服自己的答案,又像是在乞求一线能让自己低头的生机。
——END——2

那尾鱼其实还没找到答案,但我想她不会后悔自己曾拥有一往无前的勇气。
好苦,能不能别虐女主宝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