听话

马嘉祺的动作微微一顿，随即伸手，自然地想替她捋开额前的碎发，语气依旧是惯常的纵容与安抚。

沈绥抬眸看他，目光直直撞进他干净无垢的眼底，一字一句，问得格外清晰。

就是那张她指尖勾着对方领带、距离近得暧昧不清的照片，角度刁钻，画面极具引诱性，全网都在传她攀附豪门设计师。

空气安静了几秒。

马嘉祺的指尖轻轻落在半空，随即又收回，他没有生气，没有质问，甚至没有一丝一毫的怨怼，只是望着她，眼神里依旧是满满的维护。

他轻声承认，语气平静得让人心疼。

他到了这个时候，还在为她说话。

还在替她辩解，还在把所有错都揽给外界，唯独不肯怀疑她半分。

沈绥的心像是被一只无形的手狠狠攥紧，酸涩与愧疚一齐翻涌上来。

她有时候真的搞不清楚。

马嘉祺对她这样毫无底线的温柔、包容、偏爱，到底是因为剧情的强制操控，还是因为……

他是真的在爱她。

分不清。

也不敢再分清楚了。

她深吸一口气，指尖攥得发白，终于下定决心，抬眼看向他，声音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

这一次，她连“嘉祺”都没有叫，连平日里亲昵的称呼都刻意收敛。

马嘉祺的脸色终于微微变了。

从沈绥开门走进公寓的那一刻，他就察觉到了她的不对劲。

她太安静，太沉重，太不像平日里那个会撒娇会闹脾气的小姑娘。

他心里早有预感，她要说的话，一定不好听，一定是他最不想面对的。

所以他一直在躲。

做饭、盛汤、夹菜、收碗、拿袜子、放电影……

他用尽一切办法，把话题岔开，把时间往后拖。

他不敢听。

此刻，看着沈绥眼底决绝又不忍的神色，马嘉祺终于再也躲不下去了。

他猛地打断她，声音微微发紧，带着一丝近乎哀求的轻颤，轻轻唤了她一声。

不等沈绥回应，他便匆匆起身，快步走向卧室。

背影看上去依旧清隽挺拔，却藏着难以掩饰的慌乱与不安。

很快，马嘉祺回来了。

他掌心捧着一个精致小巧的丝绒盒子，一步步走到她面前，蹲下身，仰头望着她，眉眼间是小心翼翼的期待。

他轻轻打开盒子。

一瞬间，温润的银光在灯光下缓缓流淌。

一条设计精致矜贵的月亮手链，细巧的链条衬得清冷高级，正中一枚弯月吊坠，镶嵌着细碎的晶石，温柔又耀眼。

沈绥的呼吸猛地一滞。

眼睛瞬间就红了，水雾不受控制地漫上眼眶。

这条手链……

是一年前，他们还挤在阴暗地下室的时候，她偶然刷到过一次，盯着看了很久。

那时候他们连房租都要精打细算，根本买不起这样的东西。

她从来没有说过想要，甚至没有在他面前多提一句。

可他竟然记住了。

记到了现在。

马嘉祺看着她泛红的眼眶，指尖轻轻摩挲着手链链条，声音温柔得发哑。

他伸手，自然地想去牵她的手腕，想要亲手给她戴上。

沈绥心头一紧，下意识想往后缩，想要甩开他的手。

向来温和的马嘉祺，这一次却异常执拗。

他指尖用力，稳稳握住了她的手腕，不肯松开半分。

他的眼睛牢牢望着她，漆黑的眸子里翻涌着固执与恳求，再没有平日的半分退让。

根本不是询问的口吻。

也没有拒绝的余地。

——END——2