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愿世间

双祁书

午后的暖意漫过沪上的街巷,雪融后的柏油路带着浅浅的湿意,被初春的阳光晒得微微发潮,氤氲着淡淡的泥土气。新年的余温还裹着整座城,路边的红灯笼依旧高挂,纸角被风拂得轻轻晃,小贩的吆喝声混着孩童的笑闹,在街巷里绕来绕去,热闹得晃眼。

祁怀念牵着祁怀思的手,指尖紧紧扣着他的指缝,指腹摩挲着他微凉的指节,像是要把这温软的触感揉进骨血里。另一只手拎着刚给祁怀思买的桂花糖糕,油纸袋还透着温热的甜香,是巷口那家老字号,祁怀思念了好些天。祁怀思走在他身侧,侧脸被阳光揉得柔和,唇角沾着一点糕屑,咬着糖糕的模样像只温顺的小猫,眉眼弯着,眼里盛着化不开的温柔。

“慢点吃,没人跟你抢。”祁怀念侧头看他,声音软得发腻,抬手用指腹替他拂去嘴角的糕屑,指尖轻轻蹭过他的唇瓣,带着微凉的温度,又快又轻,却还是让祁怀思的耳尖瞬间染了绯红。

祁怀思含着糖糕,含糊地笑,伸手拍开他的手,却没真的用力,只是微微偏头,眼底藏着羞赧:“谁让你买的这么甜,好吃。”

“好吃下次再买,买一整盒,让你吃够。”祁怀念笑着,把他的手又攥紧了些,两人的影子被阳光拉得长长的,交叠在一起,在湿滑的路面上,像极了这辈子都拆不开的模样。

他们从热闹的正街慢慢走,祁怀思说着街坊张婶今早塞的桂花糕有多软糯,李叔给的新年红包里装了多少零钱,絮絮叨叨的,声音轻轻的,像春风拂过湖面,漾开一圈圈温柔的涟漪。祁怀念就侧耳听着,偶尔应一声,眼里始终只有他的模样,十几年了,从那个跟在他身后喊哥的小团子,到如今能护着他的少年,他的眼里,从来都只有祁怀思一个人。

走了半晌,祁怀思嫌正街人多,拉着祁怀念拐进了一条稍显僻静的巷口,想着抄近路回家。

巷子里的雪还没化尽,积在墙根处,凝成薄薄的冰,风一吹,带着点微凉,却吹不散两人周身的暖意。

巷子里没什么人,只有墙头上的麻雀偶尔叫两声,脚步踩在雪水混合的路面上,发出轻轻的“咯吱”声,伴着两人的低语,温柔得不像话。

祁怀思正低头跟祁怀念说着,等过两天雪彻底化了,就和他一起把院里的雪人收了,再种点花草,话还没说完,手腕却突然被祁怀念狠狠攥紧。少年的眼神骤然沉了下来,周身的温柔瞬间褪去,像结了冰的湖面,冷得刺骨,他的目光死死扫向巷尾的暗处,声音沉得像结了冰:“谁在那里?”

祁怀思被他攥得生疼,刚想抬头问怎么了,就见一道黑影从墙角的阴影里猛地冲了出来,手里攥着一把闪着冷光的水果刀,刀刃在微弱的阳光下,晃出刺目的光,直冲着祁怀念的胸口刺来——是祁影。

他竟还没走,躲在这僻静的巷口,守了整整一上午,眼底翻涌着怨毒和疯狂,脸上的皱纹扭在一起,像极了择人而噬的野兽,嘴里嘶吼着,声音沙哑又刺耳:“小兔崽子,我让你拦着我,我让你不认爹!今天我弄死你们,弄死你们这两个不孝子!”

祁怀念的反应极快,多年的锻炼让他有着远超同龄人的敏捷,他反手就想把祁怀思狠狠护在身后,抬脚就要踹向祁影,可祁影疯了一般,刀势又快又狠,带着同归于尽的疯狂,眼看就要碰到少年的胸口。

祁怀思的脑子在那一瞬间一片空白,所有的思绪都消失了,只剩下一个念头——不能让他伤了念念。他甚至来不及思考,凭着本能扑了上去,用自己的身子,狠狠挡在了祁怀念身前,双手用力,把祁怀念往后一推。

“噗”的一声。

冰冷的刀刃没入皮肉的声响,在安静的巷子里格外刺耳,像一根针,狠狠扎破了所有的温柔和美好。

祁怀思的身体瞬间僵住,所有的动作都停了下来,他低头,看着那把插在自己腹部的刀,刀柄还在祁影的手里,温热的血很快浸透了他单薄的衣衫,顺着刀刃往下流,滴在湿滑的路面上,绽开一朵朵刺目的红梅,黏腻地沾在他的指尖,带着滚烫的温度,烫得他指尖发麻。

那股钻心的疼,从腹部蔓延开来,瞬间席卷了全身,疼得他眼前发黑,喉咙里涌上一股腥甜,却被他硬生生咽了回去。

“哥!”

祁怀念的声音瞬间变了调,带着不敢置信的颤抖,还有撕心裂肺的疼,那声音像被揉碎了的玻璃,扎得人耳膜生疼。他猛地扑过来,扶住摇摇欲坠的祁怀思,一把将他紧紧揽进怀里,生怕他摔下去,另一只手狠狠挥向祁影的脸,带着用尽全身力气的狠戾,“啪”的一声,将祁影打翻在地。

“你找死!”祁怀念的眼睛红了,猩红的,像一头被激怒的野兽,眼底翻涌着滔天的恨意和恐惧,那是他第一次露出这样的模样,不是对着祁影的冷戾,而是怕失去祁怀思的恐慌,像天塌了一般。

祁影被打懵了,摔在雪水里,浑身湿透,却还不死心,想爬起来再冲,嘴里依旧骂骂咧咧,带着疯狂的怨毒。

祁怀念红着眼,一脚狠狠踩在他的手腕上,只听“咔嚓”一声,骨头碎裂的声响伴着祁影凄厉的惨叫,在巷子里回荡。

可祁怀念半点不在意,他甚至没再看祁影一眼,眼里只有怀中人苍白的脸,那点血色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褪去,嘴唇泛着青白,连呼吸都变得微弱。

他的手紧紧抱着祁怀思,不敢太用力,怕碰疼他的伤口,又怕抱得不够紧,他就会从自己怀里消失。温热的血沾了他满身,从祁怀思的腹部,染透了他的衣衫,那滚烫的温度像烧红的烙铁,狠狠烫在他的心上,疼得他喘不过气。

“哥,哥你别吓我,撑住,你撑住,我马上带你去医院,马上……”祁怀念的声音抖得不成样子,带着浓重的哭腔,眼泪毫无预兆地掉下来,砸在祁怀思的脸上,温热的,和祁怀思冰冷的脸颊形成鲜明的对比。他手忙脚乱地想去拔那把刀,却又不敢,只能用手死死按住祁怀思的伤口,想止住那不断涌出的血,可血还是从他的指缝里流出来,越流越多。

祁怀思靠在他怀里,腹部的疼一阵阵袭来,疼得他浑身发抖,眼前阵阵发黑,连视线都变得模糊,可他还是勉强抬眼,伸出冰凉的手,抚上祁怀念满是泪水的脸,指尖轻轻擦去他的眼泪,动作温柔,和往常一样,声音微弱却带着安抚,气若游丝:“念念,别哭……我没事……你没受伤就好……”

他只是不想让祁怀念受一点伤,从来都是。从前母亲走后,日子过得苦,债主上门,他把祁怀念护在身后;打黑工被揍得鼻青脸肿,他藏起伤口,怕祁怀念担心;少年发高烧,他背着他走三里路去医院,哪怕自己累得虚脱。现在,他还是想护着他,哪怕拼上自己的命,也心甘情愿。

只要他的念念没事,就好。

祁怀念紧紧抱着他,感受着怀中人的体温一点点变凉,感受着他的呼吸越来越微弱,心里的恐慌像潮水一般涌来,快要将他淹没。他摇着头,眼泪掉得更凶,哽咽着:“哥,你别说话,别说话,保存力气,医院马上就到了,你一定会没事的,一定会的……”

他颤抖着掏出手机,手指抖得连解锁都做不到,按了好几次都按错了数字,最后只能咬着牙,用牙齿咬着手指,强迫自己冷静,好不容易拨通了120,声音带着哭腔,语无伦次地报着地址,带着哀求:“快来,快来人……我哥被捅了……在XX巷,求求你们,快点,再快点,他快不行了,求求你们……”

电话那头的急救声传来,可祁怀念觉得,每一秒都像一个世纪那么漫长,他怕,怕自己撑不到救护车来,怕自己的哥,就这样离开他。

祁影在一旁看着,见祁怀思流了那么多血,脸色苍白得像纸,连呼吸都快没了,眼里终于露出了惧意,再也没有了刚才的疯狂,他想偷偷爬起来跑,却被祁怀念狠狠踹在膝盖上,再次跪倒在地,膝盖磕在冰面上,传来钻心的疼,可他连哼都不敢哼。

少年的眼神猩红,死死盯着他,那眼神里的恨意,像是要把他生吞活剥,一字一句都带着血腥味,像从地狱里爬出来的修罗:“你敢动一下,我今天就废了你,让你给我哥偿命。”

祁影被他的眼神吓住了,瘫在雪水里,浑身发抖,再也不敢动一下。

祁怀思的意识渐渐模糊,眼前的祁怀念的脸,也变得越来越模糊,他能感受到祁怀念的慌乱,能感受到他怀里的温度,能感受到他紧紧攥着自己的手,那力道,像是要把自己揉进他的骨血里。他的嘴角轻轻勾了勾,想笑,却扯动了伤口,疼得他闷哼一声,指尖却依旧攥着祁怀念的衣角,不肯松开,那是他这辈子,最珍贵的念想,是他熬了十几年的光,他舍不得。

雪花不知何时又飘了起来,细碎的雪沫子,轻轻落在祁怀思苍白的脸上,冰凉的,祁怀念脱下自己的外套,紧紧裹住他,用自己的身子挡住风雪,把他的脸捂在自己的胸口,用自己的体温,温暖着他冰冷的脸颊,一遍遍地说着,像是在祈祷,又像是在发誓:“哥,撑住,再撑一会儿,医院马上就到了,我们还要一起回家,一起堆雪人,一起过好多好多年的新年,一起种花草,一起吃桂花糖糕,你别丢下我,哥……别丢下我……”

他的声音越来越小,越来越哽咽,怀里的人,体温越来越凉,呼吸越来越微弱,那点滚烫的血,还在不断地流,染透了他的衣衫,染透了巷口的雪水,染红了他的眼。

而巷口的另一端,张婶和李叔正结伴出来,想去祁怀思家坐坐,送点刚包的饺子,顺便看看兄弟俩,新年里,总想着邻里之间互相走动走动。张婶手里端着一碗热腾腾的饺子,用棉布包着,还透着温热,李叔手里拎着一壶刚酿的米酒,都是祁怀思和祁怀念爱吃的。

两人边走边聊,说着祁怀思和祁怀念这两个孩子不容易,现在终于苦尽甘来,有彼此陪着,真好,张婶还笑着说,以后看着两人好好过日子,她也就放心了。

李叔点着头,抽着烟,说以后谁要是敢欺负这两个孩子,巷子里的街坊邻居,都不会答应。

两人说着,就拐进了这条僻静的巷口,刚走到巷口,就听到了巷子里传来的,祁影凄厉的惨叫,还有祁怀念撕心裂肺的哭腔,那声音,绝望又痛苦,像一把刀,狠狠扎进了张婶和李叔的心里。

“这声音……是念念?”张婶的脚步猛地顿住,手里的饺子碗,差点摔在地上,她的心里,突然涌上一股强烈的不安,那是一种不好的预感,压得她喘不过气。

李叔也皱紧了眉,掐灭了手里的烟,脸色瞬间沉了下来,拉着张婶,快步往巷子里走:“走,去看看,出事了。”

两人快步往里走,巷子里的景象,让他们瞬间僵在原地,手里的东西,“啪”的一声掉在地上,热腾腾的饺子洒了一地,米酒壶摔在地上,碎了,酒液混着雪水,在路面上蔓延开来,像一道无法抹去的伤痕。

巷子里,祁怀念紧紧抱着祁怀思,跪在雪水里,浑身是血,他的衣服,他的手,他的脸上,都是刺目的红,那是祁怀思的血。祁怀思靠在他怀里,脸色苍白得像纸,嘴唇泛着青白,腹部插着一把刀,衣衫被血浸透,整个人软软的,像没了骨头,只有指尖,还微微攥着祁怀念的衣角,那点微弱的力道,像是最后的执念。

而一旁的雪水里,祁影瘫在地上,手腕扭曲着,发出痛苦的呻吟,却没人看他一眼,那把染血的水果刀,掉在一旁,闪着冰冷的光,刺得人眼睛生疼。

细碎的雪沫子,还在轻轻飘着,落在祁怀思的脸上,落在祁怀念的身上,落在张婶和李叔的眼里,冰冷的,凉透了心。

张婶的腿一软,差点瘫在地上,她用手捂着嘴,不敢相信自己看到的一切,眼里的泪水,瞬间涌了出来,那是她看着长大的孩子,那个温顺、懂事,总是笑着,默默扛下一切的祁怀思,那个苦了十几年,终于有了一点甜的祁怀思,怎么会变成这样?

她的声音,抖得不成样子,带着不敢置信的痛苦,轻轻喊着:“思思……思思……”

那声音,微弱又颤抖,像被风吹碎了,飘在巷子里,落在祁怀思的耳边,他的睫毛,轻轻颤了颤,像是想睁开眼,看看喊他的人,可他连睁眼的力气,都没有了。

李叔的眼圈,也瞬间红了,这个一辈子硬气的汉子,从来没掉过泪,此刻,却红了眼,他攥紧了拳头,指节泛白,看着地上的祁影,眼里满是滔天的怒意,那是一种恨铁不成钢的愤怒,更是一种心疼,心疼祁怀思,心疼祁怀念,这两个孩子,怎么就这么命苦?

他快步走过去,一脚狠狠踹在祁影的胸口,祁影闷哼一声,吐出一口血,李叔的声音,冷得刺骨,带着浓重的恨意:“祁影,你还是人吗?那是你的亲儿子!你怎么下得去手!你这个畜生!”

祁影被踹得说不出话,只是瘫在地上,浑身发抖,眼里满是惧意,再也没有了刚才的疯狂。

张婶走到祁怀念身边,蹲下来,看着怀里的祁怀思,看着他苍白的脸,看着他身上刺目的血,她的手,轻轻抚上祁怀思的脸,冰凉的,没有一点温度,她的眼泪,掉在祁怀思的脸上,和祁怀念的眼泪混在一起,温热的,却暖不热祁怀思冰冷的脸颊。

“思思,孩子,你怎么这么傻啊……”张婶哽咽着,声音里满是心疼,“你怎么就这么傻,为什么要替念念挡这一刀啊……你让念念怎么办,让我们这些看着你长大的人,怎么办啊……”

她看着祁怀念,这个少年,此刻像个迷路的孩子,紧紧抱着自己的哥,哭得撕心裂肺,绝望又痛苦,他的眼里,只有祁怀思,再也没有了别的光彩,那是一种天塌了的模样,让人心疼得喘不过气。

“念念,别怕,救护车马上就到,思思会没事的,一定会没事的……”张婶伸手,轻轻拍着祁怀念的背,像哄孩子一样,哄着他,可她的声音,却带着颤抖,连她自己,都不敢相信,自己说的话。

祁怀念只是摇着头,死死抱着祁怀思,不肯松开,他的脸,贴在祁怀思的脸上,感受着他微弱的呼吸,感受着他冰冷的体温,嘴里一遍遍说着:“婶,我哥他快不行了,我哥快不行了,你看他,他的脸好凉,他的血还在流,张婶,怎么办,我该怎么办……”

他像个无助的孩子,在祈求着,祈求着有人能救救他的哥,救救他这辈子,最珍贵的光。

李叔拿出手机,又拨了一遍120,声音急促,带着哀求:“救护车到哪了?快点,再快点,孩子快撑不住了,地址是XX巷,快点!”

挂了电话,李叔又拨了110,报警抓祁影,这个畜生,这辈子,都该在监狱里度过,都该为自己做的事,付出代价。

巷子里,一片死寂,只有祁怀念压抑的哭腔,张婶哽咽的声音,还有祁影微弱的呻吟,那细碎的雪花,还在轻轻飘着,落在地上的血渍上,很快就被染成了红色,冰冷的,刺目的,像一道伤疤,刻在了每个人的心里。

张婶看着祁怀思攥着祁怀念衣角的手,那点微弱的力道,像是在告诉所有人,他舍不得,舍不得念念,舍不得这个他熬了十几年,才拥有的,温暖的家。她想起,小时候,祁怀思总是护着祁怀念,把最好的东西,都留给念念,自己省吃俭用,哪怕自己受委屈,也从来不让念念受一点苦。想起新年里,祁怀思笑着,说他有喜欢的人,是念念,说他想和念念,光明正大地在一起,过一辈子。想起街坊们都支持他们,说以后看着他们好好过日子,想起中午,一家人热热闹闹地吃饭,祁怀念不停给祁怀思夹菜,笑着说,要宠着他一辈子。

那些温柔的画面,像电影一样,在张婶的脑海里闪过,和眼前的景象,形成了鲜明的对比,那点温柔,此刻却变得无比酸涩,酸得她心口疼,涩得她连呼吸,都觉得难受。

她想,这两个孩子,怎么就这么苦啊,熬过了十几年的苦日子,熬过了祁影的一次次缠磨,熬过了世俗的眼光,终于有了彼此,终于有了街坊们的支持,终于有了一点甜,可为什么,老天连这点甜,都不肯给他们?

李叔站在一旁,看着跪在雪水里的祁怀念,看着他怀里的祁怀思,心里像被堵住了一样,酸涩得厉害。他想起,祁怀思小时候,总是帮他搬东西,帮他打扫院子,懂事得让人心疼。想起祁怀念长大以后,总是护着祁怀思,不让任何人欺负他,想起新年里,祁怀念郑重地向街坊们保证,会一辈子护着哥,疼着哥,不让他受半点委屈。

那个少年,说要护着他的哥一辈子,可现在,他的哥,为了护着他,躺在他的怀里,浑身是血,生死未卜。

这世间的苦,好像都让这两个孩子,尝遍了。

救护车的鸣笛声,终于由远及近,划破了巷口的死寂,那刺耳的鸣笛声,在这一刻,却成了所有人唯一的希望。祁怀念听到鸣笛声,猛地抬起头,眼里闪过一丝微弱的光,他紧紧抱着祁怀思,像是抓住了最后一根救命稻草:“哥,救护车来了,我们去医院,你一定会没事的,一定会的……”

医护人员很快跑了过来,抬着担架,快速检查着祁怀思的情况,脸色凝重:“伤者腹部刀伤,失血性休克,必须马上送医院抢救!”

祁怀念想跟着一起上救护车,却被医护人员拦住,他急了,红着眼,嘶吼着:“让我上去,我要陪着我哥,我要看着他,让我上去!”

“家属冷静点,救护车空间有限,你跟着车后面走,快!”医护人员说着,快速把祁怀思抬上担架,盖上被子,可那点被子,根本挡不住那刺目的血。

祁怀念疯了一样,跟在救护车后面跑,雪水和血水混在一起,路面湿滑,他好几次差点摔倒,却还是死死地跟着,嘴里一遍遍喊着:“哥!哥!我在这,我跟着你,你别睡,别睡啊!”

张婶和李叔也赶紧跟上去,张婶擦着眼泪,快步走着,嘴里一遍遍祈祷着:“救救思思这个孩子,他太苦了,太苦了……”

李叔跟在后面,看着祁怀念拼命奔跑的背影,看着那辆疾驰的救护车,眼里的泪水,终于掉了下来,这个硬气了一辈子的汉子,此刻,却红了眼,心里的酸涩,像潮水一般涌来,压得他喘不过气。

巷口的雪,还在轻轻飘着,那碗洒了一地的饺子,早已凉透,那把染血的水果刀,还躺在雪水里,闪着冰冷的光,祁影被赶来的警察带走,他的惨叫声,渐渐消失在巷口,可那巷子里的血渍,那撕心裂肺的哭腔,那酸涩的绝望,却永远刻在了张婶和李叔的心里,刻在了每个街坊邻居的心里。

新年的年味,还浓着,街头的红灯笼,还在晃着,可那座小小的巷子里,却没了半点温暖,只剩下冰冷的风雪,和那道,刺目的,永远无法抹去的血痕。

张婶和李叔站在巷口,看着救护车消失的方向,看着祁怀念拼命奔跑的背影,雪沫子落在他们的头上,肩上,冰凉的,心里的酸涩,却像潮水一般,蔓延开来,苦得发涩,涩得发疼,那是一种心疼,一种绝望,一种无能为力的痛苦。

他们看着这两个孩子长大,看着他们熬过了十几年的苦,看着他们彼此守护,彼此相爱,看着他们终于有了一点甜,可现在,那点甜,却被这突如其来的灾难,碾得粉碎。

雪融了,年暖了,可那道刻在骨血里的伤,那点藏在心底的酸涩,却永远留在了这个新年,留在了沪上的这条小巷里,留在了每个人的心里。

只愿,时光温柔,岁月静好,愿那盏为彼此而亮的灯,永远不会灭,愿那个熬了十几年的光,能平安归来,愿那对彼此守护的人,能熬过这一劫,往后余生,岁岁年年,皆为彼此,心向暖,永相伴。

愿世间所有的苦,都能化作甜,愿所有的守护,都能有归处,愿祁怀思,能平安,愿祁怀念,能等到他的哥回来。

(断更啦,宝宝们,天天开心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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