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章 刻意回避，避无可避

三天后的下午，原公司训练室的门口，挂着一条醒目的横幅——老练习生聚会。

阳光透过玻璃窗淌进来，落在地板上，映着墙上泛黄的合照。合照里的四个少年笑得张扬，岁月仿佛在这一刻倒回了三年前。

张桂源靠在墙上，手里捏着罐橘子汽水，目光死死地盯着门口。他已经等了两个小时，从最初的急切，渐渐变成了焦灼。

杨博文站在他身边，看着他紧绷的侧脸，忍不住开口：“别等了，他不会来的。”

张桂源没说话，只是攥紧了手里的汽水罐。冰凉的罐身硌得手心生疼，却比不上心口的万分之一。

他太了解张函瑞了。那个骨子里倔强的Omega，一旦认定了什么事，就绝不会回头。当年他亲手把人推开，现在又有什么资格奢求人家原谅？

就在这时，门口传来了脚步声。张桂源猛地抬头，目光亮得惊人。

来的人是左奇函。他手里拎着一个蛋糕盒，看到训练室里的两人，眉头皱了起来。

“他没来。”左奇函的声音很冷，带着显而易见的敌意，“张桂源，你别再纠缠他了。”

张桂源往前走了两步，目光急切地在左奇函身后扫了一圈，却只看到空荡荡的走廊。他的心一点点沉下去，声音沙哑：“他为什么不来？我就想跟他说句话。”

“说什么？”左奇函冷笑一声，“说你当年身不由己？说你后悔了？张桂源，这些话你留着自己听吧。函瑞这三年是怎么过的，你根本不知道。”

他顿了顿，声音里带着压抑的怒意：“你走之后，他的易感期没人照顾，硬生生咬着牙熬过去；他不敢吃橘子糖，不敢闻橘子味，就连训练室的储物柜，都再也没碰过。你凭什么现在回来，一句后悔就想抹平一切？”

张桂源的脸色一点点变白。他张了张嘴，想说什么，却发现自己无话可说。

是啊，他凭什么。

他只知道自己在海外的三年有多苦，却不知道张函瑞一个人扛过了多少个难熬的夜晚。

杨博文走过来，拍了拍张桂源的肩膀，对着左奇函颔首示意：“我们没有恶意，只是想跟他解释清楚。”

“解释？”左奇函像是听到了什么笑话，“三年前他需要解释的时候，你们在哪？”

说完，他转身就走，走到门口的时候，又停下脚步，回头看着张桂源，声音冷得像冰：“离他远点。他现在很好，不需要你了。”

门被轻轻带上，训练室里只剩下两人。

张桂源靠在墙上，缓缓滑坐在地。他手里的汽水罐滚落在地，冰凉的汽水洒了一地，像是谁的眼泪。

“我是不是做错了？”他的声音很轻，带着浓重的迷茫。

杨博文蹲下来，看着他泛红的眼眶，终究还是叹了口气：“没有对错，只有错过。”

错过，多么残忍的两个字。

同一时间，张函瑞的公寓里，一片安静。

他坐在阳台上，手里捧着一杯白茶。袅袅的热气模糊了他的侧脸，眉眼间带着淡淡的疲惫。

左奇函推门进来，把蛋糕盒放在桌上：“草莓蛋糕，你最爱吃的。”

张函瑞回头看他，嘴角扯出一抹浅浅的笑：“谢谢。”

“他没为难你吧？”张函瑞轻声问。

左奇函走过去，坐在他身边，摇了摇头：“没有。我跟他说清楚了。”

张函瑞“嗯”了一声，目光重新落回手里的茶杯。茶叶在热水里舒展，散发出淡淡的清香，像极了他身上的信息素。

“奇函，”他忽然开口，声音很轻，“我是不是很没用？”

左奇函愣了一下，伸手揉了揉他的头发，动作温柔得不像话：“怎么会。你已经很勇敢了。”

勇敢到一个人熬过了三年的漫长时光，勇敢到把过去的伤痛藏在心底，假装一切都过去了。

张函瑞没说话，只是把头靠在左奇函的肩上。属于Alpha的沉水檀木味信息素温柔地包裹着他，带着令人安心的力量。

这一刻，他忽然觉得，就这样也挺好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