云巅的暖风卷过耳畔,将方才幻境带来的寒意一点点吹散。锦瑶埋在颜爵怀中,鼻尖萦绕着他身上清浅的墨竹香,听着他沉稳有力的心跳,方才在幻境中濒临崩溃的慌乱,终于一点点平复下来。
她从未如此失态,从未这般毫无防备地依赖一个人,可在刚刚那片血色幻境里,在看见他冷漠转身的刹那,她才真正明白,自己早已在不知不觉间,将这抹墨色身影,刻进了心底最柔软的地方。
骄傲与倔强还在挣扎,可情绪早已不受控制。
锦瑶微微收紧手臂,将脸埋得更深,像是要把这段时间所有的不安、恐惧、委屈,全都藏进他温暖的怀抱里。她不说话,不哭泣,只是安静地靠着,享受这片刻不用逞强、不用伪装的安稳。
颜爵垂眸,看着怀中人微微颤抖的肩头,墨色眼眸里盛满了化不开的疼惜。他动作极轻地拍着她的后背,像安抚一只受惊的灵雀,没有多余的话语,只用最安稳的陪伴,抚平她仙魂深处的创伤。
他知道,锦瑶这一生,习惯了独自扛下所有风雨,习惯了用冷漠与倔强武装自己,能让她主动靠近、主动相拥,已是卸下了千万层心防。
时间一点点流逝,云风吹拂,光影轻移。
锦瑶渐渐平复心绪,才猛然意识到自己此刻的模样,耳尖“唰”地一下泛起滚烫的红。她猛地从颜爵怀中退开,慌乱地别过头,抬手胡乱擦去眼角未干的泪痕,语气瞬间恢复了往日的清冷,甚至带着一丝刻意的生硬。
锦瑶我……我刚刚只是一时失神,并非有意如此
她口是心非地解释着,指尖紧紧攥着衣角,连耳根都红透了,明明满心都是依赖与暖意,嘴上却偏偏要拉开距离,找回自己最后的骄傲。
颜爵看着她这副慌乱又倔强的模样,眼底漾开浅浅的笑意,没有戳破她的羞涩,更没有调侃她的口是心非,只是轻轻颔首,语气温和如初
颜爵我明白
简单二字,却给足了她体面与台阶。
锦瑶心头微松,却又莫名升起一丝空落。她偷偷抬眸瞥了他一眼,见他依旧是那副温润浅笑的模样,心口轻轻一颤,连忙移开目光,望向远方的云海,声音细若蚊蚋
锦瑶幻境之事,多谢你再次救我
颜爵说过,你我之间,不必言谢
颜爵轻折折扇,目光温柔地落在她眉心的莲印上
颜爵曼多拉的幻境虽被破,但她绝不会善罢甘休,接下来的路,我陪你一起走
锦瑶指尖微顿,这一次,她没有拒绝,没有说“我一个人可以”,只是沉默着,轻轻点了点头。
口是心非的话语还堵在喉间,可行动早已诚实地偏向了他。
她依旧骄傲,依旧要强,依旧不习惯全然的依赖,可她也终于承认,自己不再是孤身一人,也不再想孤身一人。
就在此时,东极渊深处的灵脉忽然剧烈震颤起来,一股浓郁的混沌气冲天而起,远比之前更为狂暴!
锦瑶脸色微变,眉心莲印瞬间亮起
锦瑶灵脉出事了!
颜爵神色也凝重起来,墨色仙力悄然流转
颜爵是曼多拉的手笔,她在强行腐蚀灵脉,想要引我们入局
锦瑶深吸一口气,将所有儿女情长压回心底,眼神重新变得坚定而清冷。她抬手凝聚七彩仙力,语气恢复了平日的冷静果决
锦瑶走,去稳住灵脉
话音落,她便纵身跃起,化作一道七彩流光朝着渊底飞去。
只是这一次,她不再是独自前行。
颜爵紧随其后,墨色流光与七彩仙辉紧紧相伴,跨越云海,共赴险境。
口是心非是她,情难自抑也是她。
倔强冷漠是她,心动柔软亦是她。
而他,始终懂她所有的口是心非,守她所有的情难自抑。
暗影崖上,曼多拉看着两道相依而行的光影,指甲深深掐进掌心,阴冷的笑意里满是狠戾
曼多拉灵脉已动,棋局开杀,这一次,我要让你们,再也无法并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