番外 墨染莲香，朝夕安暖

娃娃店的秋阳总是温软，透过院中的桂树，筛下细碎的金斑，落在石桌的青瓷碗上。碗里盛着甜糯的桂花藕粉，氤氲的热气裹着桂香，旁侧搁着一枚刚剥好的莲子，莹白圆润，是颜爵特意挑了芯的——他知锦瑶怕苦，却又喜莲子的清甜，便总这般细致，替她剔去所有酸涩。

锦瑶坐在石凳上，指尖捏着银勺，小口抿着藕粉，唇角沾了一点淡淡的糖粉，自己却未察觉。颜爵立在她身侧，折扇轻抵唇角，墨色眼眸里漾着化不开的温柔，抬手用指腹轻轻拭去那点糖粉，指尖的微凉擦过柔嫩的唇角，锦瑶的耳尖倏地泛起淡粉，偏头避开，故作淡然道：“多大的人了，还毛手毛脚。”

话虽硬，却未拨开他的手，藕粉的甜意漫过舌尖，竟比往日更甚几分。她低头搅着碗里的藕粉，余光却瞥见他指尖还沾着一点糖粉，他也不拭去，只是笑着凑到她面前，轻声道：“那便劳烦小丫头，替我擦去？”

锦瑶的脸颊更红，抬手拍开他的脸，却被他顺势攥住手腕，他的掌心温热，裹着淡淡的墨香，与她腕间彩墨莲印的温热相融，丝丝缕缕的仙力缠缠绵绵，绕在两人指尖。“别闹。”锦瑶挣了挣，却未真的用力，最终只是任由他攥着，一勺一勺喝完了碗里的藕粉。

午后的桂树下，铺着一方柔软的锦垫，锦瑶靠在藤椅上，翻着一本人间的话本，阳光落在纸页上，暖融融的。颜爵坐在锦垫上，头枕着她的膝头，墨色长发散落在锦垫上，与她的七彩裙摆缠在一起，他闭着眼，听着她偶尔轻念的话本字句，指尖轻轻绕着她的发梢，动作轻柔，似怕惊扰了这片刻的安宁。

偶尔锦瑶念到动情处，指尖会微微顿住，他便睁开眼，抬眸望她，墨色眼眸里映着她的身影，映着桂树的金斑，温柔得能滴出水来。“怎么不念了？”他轻声问，指尖拂过她的眼尾，“可是念累了？”

锦瑶合上书，抬手按在他的额头上，将他的头按回自己膝头，“吵死了，听便听，别多话。”她的指尖划过他的眉骨，他的眉形生得极好，浓淡相宜，像他画笔下的山水，隽秀又沉稳。她的指尖微微顿住，竟看得有些出神，直到他轻笑出声，才惊觉自己的失态，慌忙收回手，假装翻着话本，耳尖却红透了。

他也不拆穿，只是重新闭上眼，唇角勾着淡淡的笑意，听着她重新念起话本，声音轻柔，混着桂花香，成了世间最动听的旋律。

傍晚时，两人会去人间的河畔散步，人间的秋意正浓，河畔的芦苇荡翻着白浪，晚风拂过，带着淡淡的水汽。锦瑶走在前面，脚步轻快，偶尔会弯腰拾起一枚光滑的鹅卵石，回身朝他扔去，他便抬手接住，指尖摩挲着鹅卵石的纹路，笑着朝她走来，将鹅卵石塞进她掌心，“留着吧，回头替你刻上莲纹。”

他的刻工极好，指尖凝着淡淡的墨色仙力，便能在石上刻出栩栩如生的彩墨莲，她的案头，早已摆了好几枚，皆是他亲手所刻，每一枚的莲纹，都与她眉心的莲印一模一样。

河畔的灯火渐亮，映在水面上，碎成一片星河。他牵起她的手，十指相扣，两人的身影被灯火拉得很长，缠在一起。锦瑶的掌心微微出汗，却未松开，只是任由他牵着，走在河畔的石板路上，晚风拂过，吹起她的发梢，也吹起他的墨色衣摆，墨香与桂香交织，裹着两人的身影，温柔而绵长。

回到娃娃店时，院中的桂花落了一地，辛灵早已歇下，只留了一盏暖灯。颜爵牵着她的手，走到桂树下，抬手凝起墨色仙力，将飘落的桂花凝成一枚小小的花簪，簪头是一朵栩栩如生的桂花，旁侧绕着一缕墨莲，他抬手将花簪插在她的发间，轻声道：“我家瑶瑶，比桂花还香。”

锦瑶抬手摸着发间的花簪，桂花的甜香萦绕鼻尖，她抬眸望他，他的眼底映着暖灯的光，映着她的身影，世间所有的温柔，似都藏在了他的眼眸里。她踮起脚尖，轻轻碰了碰他的唇角，像偷尝了一口最甜的蜜，然后迅速低下头，耳根通红，“油嘴滑舌。”

他却伸手揽住她的腰，将她拥入怀中，下巴抵着她的发顶，墨香裹着她的气息，丝丝缕缕的彩墨仙力相融，眉心的莲印同时亮起，温热的光芒绕着两人，似要将这片刻的温柔，定格成永恒。“只对你油嘴滑舌。”他轻声说，声音裹着晚风，裹着桂香，落在她的耳畔，“岁岁年年，皆是如此。”

锦瑶靠在他的怀里，听着他沉稳的心跳，感受着他掌心的温热，心底的那点别扭与防备，早已在这日复一日的温柔里，化作了满心的柔软。她抬手揽住他的腰，将脸埋在他的衣襟里，轻声道：“知道了。”

没有甜言蜜语，只有这简单的三个字，却道尽了所有的心意。

院中的暖灯映着两人相拥的身影，桂花落了一地，墨香与莲香交织，桂香与甜意相融。往后的朝朝暮暮，岁岁年年，无需轰轰烈烈，只需这般朝夕相伴，墨染莲香，岁岁安暖。

娃娃店的石桌上，明日依旧会有温软的桂花藕粉，案头依旧会有刻着莲纹的鹅卵石，发间依旧会有他亲手凝的花簪，掌心依旧会有他的温度，眉心的彩墨莲印，依旧会与他的，紧紧相依，岁岁年年，永不分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