共识达成后的第一周，空气里弥漫着一种小心翼翼的甜。
陈念像是第一次学会呼吸的深海生物，试探着触碰水面之上的阳光。她依然会无意识地用指甲抠掌心，但指尖刚碰到皮肤，就会愣住，然后悄悄把手塞进衣兜，或者，慢慢地，伸向身边的白屿。
白屿总会第一时间握住。他的手干燥温暖，指腹有长期绘图留下的薄茧，摩挲着她的掌心时，带着不容置疑的安抚力量。他不说话，只是看她一眼，那眼神里没有责备，只有一种沉静的“我知道，我在”。
这是一种前所未有的体验。陈念发现自己不需要解释那一瞬间的焦虑来自哪里，不需要为“又犯老毛病”而提前感到羞愧。他接收她所有无声的求救信号，然后给予最直接的回应——不是纵容，也不是说教，而是存在本身就成为她的刹车。
一、薄荷糖与星空
周末晚上，陈念蜷在沙发上看一部沉闷的文艺片，剧情压抑，勾起了她某些灰暗的回忆。她感到那种熟悉的、喉咙发紧的感觉升腾起来，手指开始寻找什么可以掐捏的东西。
身边传来窸窣声响。白屿起身离开，片刻后回来，手里不是烟，也不是药膏，而是一碗洗好的草莓，和一小盒薄荷糖。
“选一个。”他把两样东西递到她眼前，语气平常得像在问明天早餐吃什么。
陈念愣住。
“草莓是‘我现在需要一点甜蜜的现实’，”他解释，拿起一颗鲜红的草莓，递到她唇边，“薄荷糖是‘我需要一点刺激清醒一下，但不要伤害’。”
他看着她，眼神温和而鼓励，仿佛在引导一个孩子做出选择。
陈念犹豫了一下，张口吃下了那颗草莓。清甜的汁液在口中爆开，瞬间冲淡了喉间的滞涩感。
“好点了吗？”他问，顺手把薄荷糖放在她触手可及的茶几上，像放置一个备用的安全阀。
陈念点点头，靠回他肩头。他调整了姿势，让她靠得更舒服，然后拿起遥控器，换了一部画面明亮的自然纪录片。浩渺的星河在屏幕上展开。
“看，宇宙这么大，”他低沉的声音在她头顶响起，“你心里那点难受，放在这里面，连一粒尘埃都算不上。”
这不是敷衍的安慰，而是一种认知的引导。陈念看着璀璨的银河，忽然觉得，自己的痛苦虽然真实，但或许真的不必被放大到充斥整个世界。
二、 “惩罚”背后的温度
共识后的第一次“惩戒”，发生得出乎意料的平静，甚至……有些温暖。
那是在陈念连续加班三天后，凌晨回到家，精神极度疲惫，情绪却在奇怪的亢奋点上。她洗完澡，对着镜子吹头发时，看见眼底的血丝和苍白的脸，一股无名火窜起，她下意识地抬起手，想用指甲掐自己的胳膊。镜子里，映出了不知何时靠在浴室门框上的白屿。他静静地看着她抬起的手，没有立刻制止，只是眼神沉静如深潭。
陈念的手僵在半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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