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诚通过细密地调查，查出了明氏控股的直播平台内鬼。
是一个平时在部门里看起来人畜无害，但实际上超喜欢打游戏充值的一个小伙。
这个人因为最近又买了很多游戏装备，手头紧，所以通过向代婉的线人透漏平台内部消息换取好处费，用来买游戏装备。
他把明震下班回公寓看直播、学德语的消息透漏给了代婉。
陈诚通过向直播平台施压，这个人很快被开除了。
但在他离开工位、走出大楼前，出于报复心理，登录了公司后台，查询到明震看的是苏迎直播间。
待他走后，二话不说，把这个消息也传给了代婉。
这天，代婉也注册了一个ID“DaiWan”，她倒要看看是什么内容、什么狐狸精吸引明震每天雷打不动地观看直播。
周三下午三点，苏迎没有开播。
她在直播间公告栏挂出简单的通知：“今日事假，停播一次。”然后关掉电脑，坐在书桌前，看着窗外发呆。
手机屏幕始终暗着。
她没有添加那个微信号，也没有回复那份德文合同翻译的询问。
她用最笨拙也最直接的方式，回应了那场连麦——沉默。
但沉默并不能让问题消失。
周四下午，她照常开播。
直播间人数比平时多了三分之一，弹幕里很多人关心地问：“老师昨天怎么了？”、“身体不舒服吗？”、“老师周三请假是帮人翻译德文商务合同了吗？”
苏迎避重就轻地回答：“昨天临时有点事，抱歉让大家久等了。今天我们继续讲德语的被动态……”
讲解进行到二十分钟时，“M”上线了。
他的昵称安静地出现在贵宾席首位，像往常一样。
苏迎的心跳漏了一拍，但她强迫自己不去看他，继续专注地讲课。
今天的内容是状态被动态（Zustandspassiv）和过程被动态（Vorgangspassiv）的区别。
她举了很多例子，讲得很细，试图用专业的内容填满所有胡思乱想的缝隙。
“比如‘Die Tür ist geöffnet.’（门是开着的）这是状态被动态，强调门现在的状态；而‘Die Tür wird geöffnet.’（门正在被打开）这是过程被动态，强调开门的动作正在发生……”
她正讲解着，屏幕上突然飘过一艘星际战舰的特效。
来自“M”。
苏迎顿了一下，机械地说：“谢谢M的礼物。”
她以为这就结束了，像往常一样。
但紧接着，第二艘战舰出现了。
然后是第三艘。
第四艘。
第五艘。
一连五艘战舰，特效几乎连成了片。
直播间的观众兴奋起来，弹幕开始刷屏：“M总回来了！”、“今天是什么好日子？”、“老师快感谢大佬！”
苏迎看着那五艘战舰，心里涌起一股莫名的不安。
这不是“M”平时的打赏节奏。
他要么每天一艘，要么在特殊情况下豪掷。
这种连续五艘但又不算特别夸张的打赏，更像是……某种提醒。
就在这时，系统提示飘过：“用户‘M’送出‘星空玫瑰’x52。”
星空玫瑰是平台的中档礼物，每朵520元。
52朵，总计27040元。
这个数字组合：5艘战舰（每艘1000元）加上52朵玫瑰。
让苏迎的大脑瞬间空白。
5000+27040约等于三万二……
苏迎倒吸一口凉气，他在提醒她。
3月20日。
他俩遇到的日子，就是苏迎去医院就诊，“急性阑尾炎”需要马上手术的日子。
苏迎握着鼠标的手开始发抖。
她几乎可以肯定，这是明震在提醒她！用只有他们两人懂的方式，提醒她那个命运开始转折的日子。
是嫌她昨日逃避吗？没有给他回私信，没有一句答复，更没有加他微信号……
弹幕里有人在总结明震送这两样礼物的规律。
苏迎看着这些人在起哄，不自觉地头疼起来。
“等等，5艘战舰加52朵玫瑰？咋都有5？520？我爱你吗？……哇，这……”
“星空玫瑰’本来就代表爱意，还是52朵，跟苏老师表白吗？”
“都有5？纪念日吗？”
“M总和苏老师认识吗？”
苏迎强迫自己冷静下来：“谢谢……谢谢M的礼物。我们继续看下一个例句……”
她的声音有些发飘，但她努力控制着。
讲解在继续，但她的注意力已经无法完全集中。
那个数字提醒她要面对他，想到这里，苏迎真想关了直播间。
可是她又要对自己的学生负责，那些学德语的学生很多都是真心跟着她学的。
学生们对她格外热情与信赖，经常给她发私信：或是探讨问题，或是表达感谢，字里行间也涌动着对她本人的真切关心。
她又不能撂挑子不干了，苏迎内心正煎熬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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