联合国气候峰会闭幕式刚结束,代表们陆续离场。
加拿大代表团的随行人员熟练地收拾文件,而他们的总理早已不见踪影。
走廊转角处,加正快步走着,西装外套搭在手臂上,领带微松。转过弯,他一眼就看到了那抹熟悉的金发——美正靠在窗边打电话,侧影在纽约午后的阳光下显得格外耀眼。
“知道了知道了,我会注意碳排放的,妈。”美翻了个白眼,对着手机说,“法,你真的越来越像英一样唠叨了——什么?你在听?爸爸你把免提打开干嘛!”
加忍住笑,悄悄走近。
美还在对着电话争辩:“我没有欺负加!我什么时候——哦,他来了。”看到加走近,美眼睛一亮,对着电话快速说:“挂了挂了,弟弟找我,拜拜!”
没等对面回应,美就按掉了电话,张开双臂:“嘿!”
加自然地走进那个怀抱,把下巴搁在美的肩膀上:“哥。”
美揉了揉加的后脑勺,那头柔软的金发在他掌心蹭了蹭:“会开得怎么样?又有人批评你的油砂项目了?”
“嗯。”加闷闷地说,声音透过西装布料传来,“但阿尔伯塔省的新减排方案他们还算满意。”
“那就好。”美拍拍他的背,然后拉开一点距离,双手捧住加的脸揉了揉,“看看这张小脸皱的,谁惹我弟弟不高兴了?”
加被揉得嘟起嘴,含糊地说:“瑞典代表说我‘道德优越感太强’。”
“哈!”美大笑,“那是因为你又提了那个北欧碳中和联盟吧?下次哥帮你怼回去。”
加终于笑了,眼睛弯成月牙:“不用,我处理好了。不过……哥,你答应我的林业援助资金……”
“批了批了。”美搂着加的肩膀往电梯走,“不就是帮你重新种点树嘛。不过说真的,你们加拿大人是不是对枫树有什么执念?到处都是枫叶,国旗上也是,糖也是——”
“枫糖浆是世界上最好的甜味剂。”加认真地说,一边很自然地靠在美身上,像小时候一样,“比你们的高果糖玉米糖浆健康多了。”
“嘿!”美假装生气,手指弹了下加的额头,“不许诋毁美国农业!”
加捂着额头笑,电梯门打开时,他忽然想起什么:“对了,爸爸和妈妈刚才打电话说什么?”
美按下地下车库的按钮,耸耸肩:“还能说什么?法担心你被我带坏,英担心我惹你生气。好像我们还是需要监护人照顾的小鬼一样。”
“我们本来就是他们的孩子啊。”加轻声说,手指无意识地卷着美的西装下摆,“上周爸爸还寄了红茶给我,说是从肯尼亚新进的,让我试试。”
“他也寄给我了!”美眼睛一亮,“还附了张纸条说‘别都拿去泡冰茶,那是暴殄天物’——他怎么知道我会那么做?”
加笑出声:“因为你每次都会那么做。妈妈呢?有寄薰衣草蜂蜜吗?”
“有,还有三罐普罗旺斯炖菜,加热就能吃。”美搂紧加的肩膀,“说怕我只吃快餐。话说回来,你什么时候回渥太华?”
“明天下午。”加说,声音里有一丝不易察觉的失落,“有个预算案要审。”
美点点头,电梯到达地下车库时,他突然说:“取消吧。”
“什么?”
“今晚住我家。”美拉着加走向那辆熟悉的黑色SUV,“我们好久没一起看电影了。我让厨师准备了你最喜欢的蒙特利尔熏肉三明治,还有poutine。”
加被拉着走,忍不住笑:“你居然记得poutine的正确发音了?”
“练习了好久。”美回头,露出得意的笑容,“不能让法语区的人嘲笑他们总理的哥哥,对吧?”
司机为两人打开车门。加先坐进去,美跟着挤进来,紧挨着他。车门关上,将纽约的喧嚣隔绝在外。
“哥,”加轻声说,头自然地靠在美的肩上,“北极巡逻的事情……谢谢你同意我的方案。”
美伸手揽住他,手指轻轻梳理着加的金发:“本来就应该一起商量。你提醒了我,弟弟长大了,有自己的主意了。”
“但我永远是你弟弟。”加闭上眼睛,呼吸渐渐平缓。
美看着窗外飞逝的城市景色,嘴角上扬:“嗯,永远都是。”
车驶入隧道,灯光在车内流转。美的手机震动,他瞥了一眼——英发来的消息:“别让加熬夜,他容易感冒。”
法紧随其后:“如果他咳嗽了,记得用我寄的蜂蜜泡柠檬水!”
美笑着回复:“知道了,两位老妈子。”
他放下手机,低头看了看靠在自己肩上已经半睡着的加,轻轻调整姿势让他靠得更舒服些。
就像小时候一样,在缅因州的别墅里,法在厨房忙碌,英在书房工作,而他们俩蜷缩在客厅沙发上,分享一条毯子,看着老电影入睡。
有些东西从未改变。
车驶向曼哈顿上城,穿过中央公园,最终停在一栋联排别墅前。司机轻声提醒:“先生,到了。”
美示意他安静,轻轻摇了摇加:“嘿,小加,到家了。”
加迷迷糊糊地睁开眼睛,那双蓝灰色的眼眸蒙着一层水汽:“嗯?”
“我们到了。”美柔声说,先下车,然后伸手扶加。
加握住他的手,下车时脚下一软,美及时接住他:“小心。”
“困……”加揉着眼睛,任由美搂着他走进房子。
门厅里,管家已经准备好拖鞋。美蹲下身,很自然地帮加解开皮鞋鞋带,换上柔软的羊绒拖鞋。加睡眼惺忪地站着,一只手搭在美肩上保持平衡。
“熏肉三明治在厨房,要吃吗?”美站起身,顺手整理了下加被压乱的头发。
加摇摇头:“想先洗澡。”
“去吧,你的房间妈妈上周来布置过,说你的睡衣旧了,全换新的了。”
加笑了:“妈妈总是这样。”
他上楼,美在下面喊道:“用左边那个浴室,右边的水压不稳定!”
“知道啦!”
美走进厨房,检查了下熏肉三明治的材料,又打开冰箱看了看枫糖浆的存货——快没了,得让助理再买些加拿大的。他记得加只喜欢魁北克省特定地区的枫糖浆。
楼上传来水声。美靠在料理台边,想起小时候,每次洗澡加都会把整个浴室弄得像发过大水,法就会一边叹气一边擦地板,而英则会站在门口摇头:“和他叔叔一模一样。”——指的是苏格兰。
手机又震动,这次是视频请求,来自“爸爸妈妈”的群组。
美接起来,屏幕上出现英和法的脸。他们似乎在巴黎的公寓里,背景是埃菲尔铁塔的夜景。
“加呢?”法立刻问。
“洗澡呢。”美把镜头转向楼上,“刚回来,累坏了。”
英推了推眼镜:“你没在会议上为难他吧?我听说美国代表对加拿大的林业政策有意见。”
“那只是正常辩论,爸。”美翻了个白眼,“而且最后我们达成共识了。”
法满意地点头:“那就好。他咳嗽吗?纽约最近降温了——”
“妈,他才刚到一天。”美哭笑不得,“我会照顾他的,放心。”
英忽然说:“他生日快到了,我们打算去渥太华。你别又用‘国安理由’限制我们的航班。”
“那次是意外!”美抗议,“而且最后我不是让专机去接你们了吗?”
楼上水声停了。美对屏幕说:“他快洗好了,要和他说话吗?”
“不用了,让他休息。”法温柔地说,“你也早点睡,别熬夜处理文件。”
“知道了,晚安。”
挂断视频,美听到楼梯上的脚步声。加穿着法新买的深蓝色丝绸睡衣,头发湿漉漉的,一手用毛巾擦着。
“爸爸和妈妈?”加问。
“嗯,查岗呢。”美走过去,很自然地接过毛巾帮加擦头发,“像我们还是十岁小孩一样。”
加闭上眼睛,享受哥哥的服务:“在他们眼里,我们永远都是孩子。”
擦干头发,美从抽屉拿出吹风机:“坐下。”
加顺从地坐在厨房的高脚凳上。美打开吹风机,温暖的风和熟悉的手指穿过他的发间。加舒服地眯起眼睛,像只被顺毛的猫咪。
“哥。”在吹风机的嗡嗡声中,加轻声说。
“嗯?”
“下周在伦敦的会议,你会来吗?”
美关掉吹风机:“气候峰会后续会议?不一定,可能派国务卿去。”
加转过身,仰头看着他:“来吧。我们可以一起去看爸爸妈妈,然后……我想让你见见我的新顾问团队。”
美挑眉:“哦?终于愿意让我见你的核心圈子了?”
加脸微红:“他们一直想见你。而且……如果有你在,谈判会顺利很多。”
美的心软成一团。他放下吹风机,捧住加的脸,额头抵着额头:“好,我去。为了你。”
加笑了,那个笑容干净明亮,一如童年时在枫树下分享秘密的午后。
厨房里飘起熏肉的香气。美做了两个三明治,加了双份腌黄瓜——加喜欢的。他们坐在厨房岛台边,肩膀挨着肩膀,分享一罐枫糖浆。
窗外,纽约的灯光星星点点,而在遥远的北方,渥太华的夜空下,枫糖浆正从树上缓缓滴落,等待着被收集、熬煮,变成甜蜜的金色糖浆,跨越边境,来到这栋房子里,连接着两个国家,一对兄弟。
就像那条无形的边境线,不是分隔,而是连接。
不是墙,而是桥。
“哥,”加舔掉手指上的枫糖浆,“下次我去华盛顿。”
“嗯?”
“我们可以一起去逛博物馆。”加说,眼睛在灯光下闪闪发亮,“就我们俩。像小时候一样。”
美看着他,突然伸手抹掉加嘴角的一点糖渍:“好啊。不过这次不许再在航空航天博物馆里迷路三个小时。”
“那是意外!”加抗议,脸又红了。
美大笑,搂过弟弟的肩膀:“知道知道,都是指示牌的错。”
夜深了,两个成年国家的领导人,此刻只是兄弟俩,分享着三明治和回忆,计划着下一次见面,在厨房温暖的灯光下,肩膀贴着肩膀,头靠着头。
就像他们一直以来的那样。
就像他们永远会的那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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