朴敏珠却依旧低着头,站在原地没有动。她的双手在身侧不自觉地紧握成拳,指节微微泛白。
片刻后,她的脚边,精神体的轮廓开始艰难地凝聚——一只耳朵软软垂下、显得格外紧张不安的垂耳兔,和一只眼神有点茫然、呆呆站着的柯尔鸭。
然而,它们的影像非常不稳定,轮廓模糊,时而清晰时而透明,并且一出现,就下意识地往朴敏珠身后缩去,仿佛对周围的环境充满了本能的抗拒。
然后,朴敏珠抬起了头,目光没有看向任何人,只是盯着前方某处虚空。她声音不高,却异常清晰、坚定地吐出了三个字:
“我拒绝。”
整个训练室瞬间陷入一片死寂。所有的声音——精神体的鸣叫、搭档间的低语——都消失了。
教官皱起了眉头,目光锐利地投向朴敏珠。
境萌花也愣住了,有些意外地看向自己的新哨兵。
教官沉着脸,推开训练室的隔音门,沉重的门扇与门框碰撞,发出“砰”的一声闷响,让本就凝滞的空气压力骤增。在场的所有哨兵和向导,连呼吸都不自觉地放轻了。
就在教官面色不虞,准备开口施加压力之前,境萌花忽然向前半步,平静地开口,声音清澈地回荡在安静的室内:
“我接受她的拒绝。”
她转向面色严肃的教官,脸上露出一个符合“境家大小姐”身份的、理智而周全的表情,给出了无可指摘的理由
“强制进行精神链接,尤其是在信任基础薄弱的情况下,很可能导致潜在的高适配率受损,甚至造成永久性的精神隔阂。我认为,在现阶段,优先安排非精神接触的协同训练,是更为稳妥和负责任的做法。”
教官沉默地看着她,又看了看依旧低头不语、浑身写满抗拒的朴敏珠。良久,他才几不可闻地轻叹了一声,点了点头:“好吧。就按你说的,先进行常规协同训练。”
朴敏珠怔怔地抬起头,猝不及防地,撞进了境萌花那双正望向她的眼睛里。那双眼睛清澈明亮,如同盛着一汪清泉,里面没有她预想中的被当众拒绝的难堪、恼怒或失望,反而闪烁着一丝……了然的光芒,甚至带着点淡淡的笑意和包容。
她拒绝,并不是因为讨厌或者排斥自己这个“低等级”的搭档,而是在……用这种方式,保护自己这个B级哨兵?
这个认知让朴敏珠的心轻轻动了一下。
真是……奇怪又特别的向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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训练结束后,教官特意将境萌花叫到了他的办公室。
关上门,隔开外面的喧嚣,教官的脸上带着少有的凝重。他调出一份加密档案,指着其中一行被标红的文字,语重心长地对境萌花说:
“你的哨兵,她的档案里有一条红色备注:‘疑似存在极不稳定的精神反馈特质,曾导致三台高精度向导疏导模拟器过载烧毁。’虽然只是模拟器,并没有造成真实向导的损伤,但……这绝非寻常现象。你和她进行任何形式的精神接触时,务必加倍谨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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