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玧珠】混蛋8

“你喜欢我吗？”

“……干嘛突然问这个？”

按照自己的人设来说，现在是不是应该摆摆手大笑着说“就问问”或者“逗你玩的”？

可卢玧我不想这么做，朴敏珠听着对面的气泡离自己越来越近，心里突然没来由地慌张起来。“那你喜欢我吗？”她不受控制地张嘴飘出一个问句，空气凝固了将近半分钟她才反应过来自己刚刚说了什么。

喜欢你，当然喜欢你，喜欢你每天起床以后会盯着我瞧被我发现以后又咳嗽几声假装什么都没发生的样子，喜欢你每天晾在阳台总在滴水的衣服，那样子特别像你。

喜欢你每天坐在我对面陪我一起吃饭，喜欢你教我读书，喜欢你念出来的所有文段，“我愿意做你恒星轨道上那一个遥不可及的远日点”，

是这么说的吗？敏珠的眼泪也是种美德，其实我在很多年前就很讨厌眼泪了，可是就连你的眼泪我都好喜欢，你的疤痕我也喜欢，你说你是一本记载着外星语言的书，我读不懂你，可是没办法，你的一切我都好喜欢。

时间戛然而止。在这个庄严的时刻，朴敏珠突然忘记眼泪，忘记笑容，忘记过去所有的一切。眼泪，笑容，卢玧我，这就叫作爱吗？

原来我也有爱的能力吗？原来只是想长时间地盯着一个人，想待在一个只有她的星球，想每天都和她一起吃饭，想替她伸出手去擦去嘴角的奶油——这就叫作爱吗？

可是不行，我太脏了，玧我为什么还会爱上这么脏的我？

时间重新开始流动，只用了一秒，她闭上眼睛，过去的一切在胸腔中滚石般翻涌，把她的胸口砸得生疼。

“敏珠，忘掉过去吧。”对面的人这么说，“你还有我，以后的一切我们都一起好不好？”好奇怪，自己死也说不出口的承诺对玧我来说怎么会这么简单呢？

猛地堵住卢玧我的唇，再把不可名状的爱和回忆全部封进卢玧我的嘴里，都被她如数吞下。

以后你替我呼吸，我替你记忆，敏珠，你没有做错任何事情，你还有多久，我就陪你待多久，等你多久我都愿意。敏珠，敏珠，我爱你。

原来承认自己爱一个人，是这么简单的事情吗？

那我还有什么遗憾呢？

水掉进火，鱼游回海，她的鼻息融进她的鼻息，她的脊椎盛满一汪她的泪滴。

“新年快乐。”

卢玧我再醒来是在第二天早上，朴敏珠正平稳地睡在自己怀里。她摸了摸她的脑袋，怎么这么凉？

她吓了一跳，连忙伸手去探，朴敏珠的鼻子底下沉闷得像夏天坏掉的空调室外机。

怎么回事？敏珠你怎么了？卢玧我的血液凝固在血管里，她低下头恶狠狠地去咬对方的嘴唇，期待着她会跳起来大叫好痛，这才发现朴敏珠是真的睡着了，永永远远地睡着了。

一个瓶罐从朴敏珠口袋里叮叮当当地滚下去，朴敏珠身上还穿着自己给她挑的那件大衣。

她拿起来一看，空荡荡的安眠药罐子，是她上个月刚刚在朴敏珠的柜子里摆好的崭新的那瓶。

晃啊晃，里面竟然塞了一张纸条，小心翼翼地展开、抚平、阅读，上面依旧是朴敏珠清秀又端正的笔迹：

我想要见到爱。想要窝在一个爱我的人怀里，安安稳稳地死去。

这就是朴敏珠唯一的生日愿望。

啊，朴敏珠这家伙……

卢玧我把朴敏珠搂得更紧了一些，真是的，敏珠你好凉。是我害了你吗？

如果我不爱上你，你会不会活得更久一些？手指哆哆嗦嗦地摩挲起朴敏珠手腕上的疤痕。

混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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