奇怪,我怎么哭了呢?卢玧我自从姐姐死后就再没哭过,她还以为自己把一辈子的眼泪早都流光了呢。
她继续摩挲着朴敏珠的手腕,本来细腻的皮肤被横亘着的疤痕打磨成粗糙的砂纸,卢玧我仿佛要把自己也揉进那些峡谷一样挺立着的疤痕中。
我愿意变成一棵树,住进你峡谷般的疤痕中。我愿意变成你的一条疤痕。卢玧我这辈子没什么大见识,唯一许下的一个愿望是想和一个人一起度过安安稳稳的一生。
自己的肩膀是片山脉,朴敏珠是沉睡的月亮,正沉在里面上下起伏。她侧过头去看朴敏珠。
生日愿望说出来就不灵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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十七岁那年朴敏珠回到家,被喝醉了的继父强拖到卧室,醉酒的男人力气极大,她根本没有一丝还手的余地。
衣装布料发出难听的“刺啦”叫声,仿佛也在因为朴敏珠而哭泣,她的口腔被扑面而来铺天盖地的一股酒味席卷,空气像一把钝刀,将男人老牛一样的嚎叫声揩得筋肉分明。
最后一件衣物被无情地扔到地上,她绝望地闭上眼,眼泪随着男人上下的频率缓缓流出。
母亲就在隔壁静静地听着。
朴敏珠就只记得这些,或者是强迫自己就只能记得这些。
事后母亲奔进来站在房间内不知所措,朴敏珠躺在床上,双目无神地盯着母亲疯了一样扒开自己身上睡成死猪的男人。
她第一次问,妈,你真的爱我吗?母亲紧咬着唇不回答,泪水混着鼻涕落了满脸,朴敏珠把脑袋转过去盯着天花板。
妈,你真的爱我吗?
朴敏珠继续做个懂事的优等生,逢年过节回到家微笑着看着男人装作什么都不知道似的对她吞吞吐吐。
询问起最近的近况,朴敏珠摆摆手说自己挺好的,长袖包裹住胳膊,抬起的时候也不会让它落下来。
继父打母亲,母亲就打她,她没有发泄对象,只能把恨意全部灌输给自己。小时候她总是想,如果有个弟弟妹妹就好了,我是不是就能打他了?
想了很久才惊醒,暗红色的血顺着手臂滴答滴答。
不行,不能这样对别人,这样不公平。
朴敏珠是个善良的恶魔。
传说中恶魔靠饮血苟活,朴敏珠也不例外,她手上握着很多条人命,每一滴鲜血都来自她自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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卢玧我总是说朴敏珠那么漂亮那么乖,完全和杀人犯这个身份沾不上一点边。
她说这话的时候总是在笑,总是在对朴敏珠急切证明自己是个混蛋的这一行径嗤之以鼻——你打我,我还手罢了,这算什么混蛋嘛?
直到进了监狱以后朴敏珠才终于有了理由光明正大地犯精神病,偶尔自己一个人在寝室,掀开条纹袖子,而后拿着小刀像个画家一样在自己的手臂上细细雕琢。
有开门声,朴敏珠瞬间将手臂藏起,条纹被染成红色,湿哒哒地黏在皮肤上。进来的人无一例外不是曲起眉头露出一副嫌恶的表情,就是匆忙地瞥一眼而后挪开视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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