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和姐姐抱在一起也对着天空大笑,独自一人笑了好久之后才发现姐姐不知什么时候把脑袋埋在她怀里哭。
姐姐的肩膀一耸一耸的,卢玧我不明白,角色好像反了吧?但也只好用手轻拍姐姐的头。
明明已经拿到钱了,姐姐为什么要哭呢?卢玧我不明白。
毕竟卢玧我和姐姐生来只长了两幅面孔,刷脸刷得多了,没人会在乎这场几乎可以被称为连续剧的苦情戏。
男人再次露出那副冷酷到有些严寒的表情,这次他戴上了墨镜,好像忘记了影后姐妹俩的名字,卢玧我缠着他想要再看一次叔叔变钱的魔术,被那颗金牙呵斥着推开。
没钱啊,没钱!零下十几度的圣诞节,卢玧我披着一件不合身的寒碜大衣——与其说是大衣,不如说是块长了毛的皮——急匆匆跑进便利店,蠕动着矮小的身躯闯进冬日的浪漫氛围中,神不知鬼不觉捞走货架上的几样东西。
被发现了就哭,她从小到大最擅长的本领也只有哭,抹着眼泪还不忘抖抖身上披着的这层皮。
店员拿她没办法,偶尔遇到同情心泛滥的瞬间她就能收获满满一大兜的奖励,她艰难地扛着袋子挪动,姐姐坐在对面公园的长椅上,两个人相对着狂奔。
卢玧我也破涕为笑,掏出兜里的东西放进袋子,姐妹俩寻宝似的埋头翻着深不见底的塑料袋——其实她也只不过是偷点吃的,几袋饼干和两瓶牛奶罢了。
这样的日子持续了几年,姐姐白天去店里打工,夜晚就带着卢玧我跑遍城里的每家便利店,每个公园里的长椅都是姐妹俩的临时公寓。
姐姐套着旧衣服回收箱里翻出来的羽绒服,卢玧我窝在她怀里。冗长的冬夜,卢玧我搓着姐姐的手哈气,只有姐姐的眼泪是暖的。
卢玧我艰难地长大了,偏偏长得愈发亭亭玉立。没有家的人除了一张美丽的脸什么都可以拥有,在她十八岁生日那天,姐姐选择一套用好几年攒下的钱换来的四十平米的小公寓作为她的生日礼物。
年久失修的老小区弯弯绕绕,就连窗户都是坑坑洼洼的,她兴冲冲地跑进去这看那看,俨然没注意身后的衣柜敞开了一条缝隙,里面有两只眼睛盯着她瞧。姐姐冲过去挡在她的背后,倒在地上再也起不来。
壮汉眯着眼睛冲她咯咯笑,手放在裤腰带间蠢蠢欲动。她看见壮汉的嘴里也闪出一颗金牙。
再回过神来的时候已经坐在警车上,卢玧我被鲜血染红的双手锁着手铐,旁边的警察里有两个议论着这么清瘦的一个少女居然能连捅壮汉二十刀。
她闭上眼睛,没有眼泪,在脑海里回放姐姐临死前的神情,直到最后姐姐的脑袋被白布蒙住也没能合上眼。此生难以忘怀的一个眼神。
那不是卢玧我的亲姐姐。她甚至都不知道姐姐的名字,只喊她姐姐。她在两岁的时候被男人扔到姐姐怀里,从此便只有姐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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