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沅禧嘿嘿一声,

行,忙你的。
便转回去继续看资料。
———
上午十点,境萌花带着技术科的人站在梵音画廊门口。
门锁着,围挡上还贴着“暂停营业”的告示。
技术科的人刷卡开门,一行人走进去。
境萌花直接走向之前那几幅画的位置——
她当时就觉得不对劲,只不过没有专业人士的鉴定仅凭她的肉眼看不出来什么。
然后,她停住了。
画还在。
但不对。
境萌花盯着那几幅画看了几秒。
色调还是偏暗的,和之前那几幅看起来差不多。
但她记得很清楚——之前有一幅画的右上角有一小块颜料堆积,光线打上去会有细微的反差。
现在那幅画的位置上,挂着一幅同样色调的画,但右上角是光滑的。
境萌花往前走了一步,仔细看画框底部。
之前她注意到的那道划痕也不在了。
她又走到另一幅画前面。
同样,画框底部光滑,没有任何痕迹。
境萌花站在原地,把这些画一幅一幅看过去。
五幅画,都还在。
但都不是原来的那五幅。
因为这些画各个都价值不菲,画廊先前并没有让她们带走,没想到现在却被替换了。
李沅禧走过来,

怎么了?
境萌花没说话,拿出手机翻出之前拍的照片和现在的一一对比。
五幅画,每一幅都有细节对不上。
不是原来的画。
是被人换过的。
李沅禧凑过来看照片,又抬头看画,皱起眉,

这……不是原来的?
对。

境萌花说。
技术科的人围过来,开始拍照、取样。
境萌花站在一旁,盯着这些画看了很久。
她之前只是觉得这些画不对劲,但说不出哪里不对劲。
现在她确定了,这些画一定有问题。
问题大到有人宁愿花功夫做替代品,也要把它们换走。
手机在口袋里又震一下。
她拿出来看,依然是朴慜柱发来的,「你在忙吗在忙吗在忙吗?」
境萌花终于回了一个字:嗯。
那边秒回:「哦哦,那你先忙。
她把手机收起来,继续看那些画。
———
下午两点,技术科的初步检测结果出来了。
境萌花坐在会议室里,看着投影上的对比图。
“这批画,”技术科的人指着屏幕,“颜料成分和之前采样的不一样。”
境萌花盯着屏幕。
“之前的采样,来自展厅里挂着的那些画。这次的画,颜料里有一种添加剂,是近两年才投入使用的新型材料。”
李沅禧在旁边问。

所以呢。
“所以——”技术科的人顿了顿,“这批画,不是原来的那批。它们是最近才画出来的。”
会议室里安静了几秒。
境萌花靠在椅背上,脑子里飞速转动。
原来的画被换掉了。
换成了新画的替代品。
这意味着原来的画里,有什么东西不能让人发现。
而那个人知道她们会再来,提前准备好了替代品。
那个人,只能是画廊内部的人。
卢玧我。
境萌花想起那天在画廊,卢玧我突然打断她查案,所以她早就知道。
消息又来了。
M:「你天天这么忙有没有好好吃饭啊?」
她看着这条消息,愣了一下。
「?」
「扣什么问号呀,我问你吃饭了吗?」
她看了一眼时间,下午两点半。
「还没。」
那边瞬间发来「都几点了!记得吃饭!」
再接着就是对面发来的一堆不好好吃饭的坏处以及各种营销号科普。
她看着这些,嘴角微微上升了一个像素点,朴慜柱是老年人吗?
「知道了」
下午三点,境萌花回到办公室,起草了一份正式的询问函。
关于梵音画廊近期展品更换情况的说明,请提供相关记录,时间节点以及原先的画作。

她检查了一遍措辞,通过内部系统发到了画廊的官方邮箱,同时抄送了一份给工商备案部门。
发完邮件,她靠在椅背上,静静等待回复。
手机又响了。
M:「你们下午一般忙不忙呀?」
「忙。」
「哦好吧。我会少发消息。」
过了几秒,又发来一条,「骗你的,我还发。」
她看着这条消息,没忍住,笑了一下,然后把手机放回桌上。
———
下午四点,境萌花从技术科回来,推开办公室的门发现桌上多了一个信封。
白色,普通,没有邮戳,没有寄件人。
境萌花的脚步停了一下。
她走过去,拿起那个信封,里面只有一张纸,对折着。
她打开,一行字映入她的眼帘。
【还查?要不猜猜下一个被烧的是哪里?】
打印的,宋体,五号字。
境萌花皱紧眉头,盯着那行字看了几秒。
这次不是警告了。
是威胁。
她想起朴慜柱被烧掉的那间房子,想起纵火案现场那扇扭曲的防盗门,想起那些专业的开锁痕迹。
下一个烧的是哪?
是安全屋?
还是她家?还是别的什么地方?
境萌花把那张纸收进证物袋,立刻起身又去了技术科,
这封信。

她把信封递给技术员,
出现在我桌上。查指纹、纸张来源、打印墨迹,所有能查的都查。

技术员接过去,翻了翻:“又是这种?”
嗯

境萌花说。
对方能进市局,能进我办公室。查一下最近几天的门禁记录,尤其是非工作时间段的异常进出。

技术员点点头:“明白。”
境萌花站在技术科,看着他们把信封放进检测设备。
这些人到底什么来头?
能随意进出市局。
能知道她的调查进度。
能在她每次发现突破的时候,提前堵住她的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