图书馆的暖气开得很足，阳光斜斜地滑过桌面，把错题本上的字迹晒得暖融融的。周久漾攥着笔，指尖却有些发凉，刚才那场关于“姐姐”的闹剧还在心头发烫，而心里翻涌的情绪，却比那场打闹更汹涌。
她知道自己喜欢林朝峥。从运动会上他冲线后望向她的眼神，到路灯下他披在她肩上的外套；从便签上专属的“久久”，到此刻他指尖残留的温度——这些细碎的瞬间，早已在她心里生根发芽，长成了遮不住的喜欢。
林朝峥正在给她圈画数学错题，笔尖划过纸张的沙沙声，在此刻却显得格外清晰，也格外让人紧张。周久漾深吸一口气，像是用尽了全身的勇气，忽然开口：“月月。”
林朝峥的笔尖一顿，抬眼看她：“怎么了，姐姐？”他还在调侃刚才的事，眼底带着笑意，语气温柔得能滴出水来。
可这温柔，却让周久漾的心脏猛地一缩。她别过脸，看着窗外渐渐阴沉的天色，声音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我不是在跟你闹着玩。”
林朝峥脸上的笑意渐渐淡了，他放下笔，认真地看着她：“怎么了？”
“我喜欢你。”
五个字，轻得像羽毛，却又重得像石头，砸在寂静的自习区里。周久漾的声音带着哭腔，却异常坚定，她不敢看他的眼睛，只能死死地盯着自己的错题本，指尖因为用力而泛白。
“不是妹妹对弟弟的喜欢，也不是同学之间的喜欢，”她补充道，语速很快，像是怕自己一旦停下，就再也说不出口，“是想和你一起去同一座城市，一起整理错题本，一起看很多次日出日落的喜欢；是听到你叫我‘久久’就会心跳加速，看到你和别人说话就会有点难过的喜欢；是哪怕知道你比我小半岁，也还是忍不住喜欢你的喜欢。”
说完这些话，周久漾的眼泪终于忍不住掉了下来，砸在错题本上，晕开了一小片墨迹，像她此刻慌乱又不安的心。
自习区里静得可怕，只能听到两人的呼吸声，还有窗外偶尔掠过的风声。
林朝峥没有说话。
周久漾的心脏一点点往下沉，她鼓起勇气抬头，撞进他复杂的眼眸里。那里面有惊讶，有慌乱，有犹豫，唯独没有她期待的欢喜。
“久久……”林朝峥的声音带着一丝沙哑，他张了张嘴，却又停下，像是不知道该说什么。
周久漾看着他为难的模样，心里的酸涩瞬间蔓延开来。她强忍着眼泪，扯出一个比哭还难看的笑容：“对不起，我不该说这些的，打扰你了。”
她慌忙收拾起自己的错题本和文具，想要逃离这个让她窒息的地方。那些藏在错题本里的徽章、便签和约定，此刻都变成了刺，扎得她生疼。
“等等。”林朝峥伸手拉住了她的手腕，力道不大，却让她无法动弹。他的指尖冰凉，和平时的温热截然不同。
周久漾停下脚步，却不敢回头。
“我……”林朝峥的声音带着挣扎，“我从来没想过这些。我一直觉得，我们是很好的朋友，是一起努力考大学的伙伴。而且，我爸妈希望我去北方的大学，而你……你说过想去南方。”
原来如此。
周久漾的眼泪掉得更凶了。不是因为他不喜欢她，而是因为他们之间，不仅有没说出口的心意，还有早已注定的距离。
她轻轻挣开他的手，声音哽咽：“我知道了。那……祝你前程似锦。”
说完，她头也不回地跑出了图书馆。
刚走出大门，冰冷的风就刮在脸上，带着细碎的雪沫子。周久漾缩着脖子，任由眼泪在脸上冻结，心里的温度一点点降下去，比这冬日的寒风还要冷。
她不知道的是，在她跑出图书馆后，林朝峥独自坐在原地，看着她留在桌上的那本错题本，眼底的挣扎渐渐变成了痛苦。他伸手拿起错题本，翻开扉页，看到那句“月月和久久，是藏在时光里的小秘密”，还有后面添上的“也是藏在未来里的约定”，眼泪终于忍不住掉了下来。
他不是不喜欢她。
从跨班给她送姜茶开始，从路灯下给她暖手开始，从叫她“久久”开始，他就已经喜欢上了这个认真又可爱的女孩。只是他不敢说，不敢打破两人之间的平衡，更不敢告诉她，他的未来里，早已规划了她的身影，只是现实的阻碍，让他不得不退缩。
他看着窗外飘落的第一片雪花，心里默念着：久久，对不起。
而周久漾一个人走在落雪的校园小路上，手里紧紧攥着那本错题本，眼泪模糊了视线。她终于说出了自己的心意，却也终于明白，有些喜欢，从一开始就注定了遗憾。
落雪越来越大，覆盖了她的脚印，也覆盖了那些藏在时光里的小秘密，和那场无疾而终的告白。
高三的时光还在继续，只是从那天起，图书馆里再也没有并肩整理错题的两个身影，走廊里再也没有刻意的偶遇，“月月”和“久久”这两个专属的昵称，也渐渐消失在寒风里，成了彼此心照不宣的遗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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