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章

祝晚沫登上公交车之后，随意的投了三个硬币，找了一个空座位，坐了下来。

她深吸一口气，努力平复自己慌乱的心跳，脑海里刚刚的画面像放电影一样，那一幕幕闪过，在脑海里历历在目，更像烙印在她的心中，久久挥之不去……

不知怎么了，祝晚沫突然感觉一阵阵心悸浪潮般涌上心头，波涛汹涌，胸闷，心慌随之而来，瞬间密密麻麻的爬满了全身。

“嘶-”她不由得轻呼出声，紧紧皱着眉头，额头上豆大的汗珠打湿了额前的碎发。她的双手紧紧放在自己的胃前，蜷缩成一团，瑟瑟发抖，紧咬着双唇，脸色苍白。

她现在只觉得时间过得格外的漫长，而自己很煎熬。时间仿佛在这一刻是静止的。

在公交车长长的叹出了一口白气之后，车缓缓停了下来。她如释重负，扶着车门，艰难的走下车，酿跄着亦步亦趋的向家门走去。唔—头…头好晕，祝晚沫晃了晃脑袋，试图让自己清醒一点，可是眼前越来越黑，越来越模糊，她喘着粗气，靠着自己仅剩的一丝意志，在走到家门口时，祝晚沫终于支撑不住了，眼前一黑，倒了下去:世界好模糊啊……

天色越来越暗，黄昏已悄然被漆黑的夜色吞噬，繁星点点，掺杂着都市的霓虹灯光，共同闪烁在夜幕。

祝晚沫登上公交车后，程思期抚摸着那瓣还带着她的气息的栀子花，嘴角不由自主的浮现出一抹笑意，在站台旁停留徘徊了许久，才起身，独自走在繁华的街道。

走到家门时，看着面前的别墅，眼中却尽是厌恶之意，在门口踌躇了一会儿后，他深吸一口气，指尖触到冰冷的门把手，门开了一条缝，瞬时，黑暗凝成雾裹着压抑的气息涌出。程思期关上大门，客厅寂静的渗人，只空留呼吸声。

“呯”的一声，酒瓶碎成千万颗泪滴，滴落在程思期的脚边，碎的玻璃渣子在窗帘缝隙的月光照射下泛着淡蓝的光。“这么晚才滚回来？去哪鬼混了？啊？！”一道浑厚的声音响彻整个客厅，茶几上的空酒瓶杂乱无章，七倒八歪。

程思期打开灯，就看见中年男人瘫在沙发上，面颊通红，胡茬子比较长，啤酒肚沉重，醉醺醺的眼神涣散无光，嘴角明显的沾着酒渍，神情恍惚。程思期似乎早已习惯了，准备回房。

“站住！让你走了吗？”程思期的爸爸带着一身酒气，突然间拽住他的手腕。程思期皱了皱眉头，想要甩开他的手。“啪—”一声清脆响亮的巴掌声，打得程思期的头偏了过去。他只觉得半边脸麻木，仿佛失去了知觉，嘴里弥漫着浓烈的铁锈味，血腥的气息在舌尖蔓延，勾起了压在他心底的愤怒:“你到底在那边发什么疯？！”

他爸爸突然像疯了一样，发出几声癫狂的笑声，笑声尖锐而突兀，仿佛撕裂了深渊的空间。他猛地伸出手抓住程思期的肩膀，指节因为太过用力而泛白，仿佛要将程思期撕碎一般，喉咙里挤出一声野兽般的怒吼:“他妈的！都是你这个扫把星！你妈妈就是因为讨厌你才连带着一起讨厌老子，然后抛弃了老子！…”

他爸爸说到激动之处时，开始不停的摇晃着程思期:“都是因为你！都是因为你！老子早就该在你出生的时候就掐死你的……”他爸爸的眼里布满猩红，完全是一副疯魔的模样，掐着程思期的手越收越紧，仿佛要把他整个人都揉碎，然后一寸一寸的陷入自己的痛苦之中。

程思期感到自己的呼吸越来越困难，压在他心头的委屈与怒火，在这一刻，他想宣泄出来。他猛的挣脱开他爸爸的束缚，一把将其推倒在地:“别做梦了！就算没有我，你充其量也不过是那个女人的一条狗，一条有价值的狗，一条能当提款机的狗罢了！”他爸爸的瞳孔骤然一缩，忽然愣住一瞬，膝盖重重的跪在地面上，瘫坐在地上，十指捂住面庞，滚烫的泪珠断了线一样从指缝间流出:“不！不可能！不是这样的她一定是爱我的，爱我的！…”他爸爸爬到茶几前，双手颤颤巍巍的抚摸戒指，哭嚎声变了调。

程思期并没有理会他，神色平静的仿佛刚刚什么事都没有发生一样，只是淡淡的瞥了一眼跪在地上的他，便转身上楼回房间，偌大的别墅里只剩下一声声的“不可能”回荡着…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