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一章 霜鬓映山岚

澜月希望小学的第三十个秋天，桂花香气漫过了整个村庄。六十岁的苏凌月头发已染上风霜，鬓角的白发清晰可见，却依旧习惯穿着简单的棉布衣裳，每天清晨踩着露水去学校转转。江奕楠比她年长两岁，背微微有些佝偻，却坚持每天陪她一起，手里总提着一个竹篮，里面装着给孩子们带的零食，或是给苏凌月准备的温水。

这几年，苏凌月渐渐把学校的管理工作交给了江念月，自己只保留了“名誉校长”的头衔，平日里多半是在图书馆整理书籍，或是给孩子们上几节手工课。江奕楠则彻底退了下来，除了打理院子里的小菜园，就是陪着苏凌月，成了她最贴身的“保镖”和“助手”。

“慢点走，台阶滑。”江奕楠扶着苏凌月，小心翼翼地踏上教学楼的台阶。岁月在他脸上刻下了深深的皱纹，却没改变他眼神里的温柔。这些年，他的心脏不太好，医生叮嘱要少劳累，但他依旧每天雷打不动地跟着苏凌月去学校，“你呀，就是闲不住，都六十了，还天天往学校跑。”

苏凌月笑着拍了拍他的手：“习惯了，一天不去看看孩子们，心里就不踏实。念念虽然能干，但学校里的这些孩子，我看着长大，总放心不下。”

教学楼的走廊里，传来孩子们朗朗的读书声。江念月正带着一群老师在检查教学设备，看到父母走来，连忙迎了上来：“爸，妈，这么早又过来了？今天降温，你们怎么不多穿点？”

“不冷，”苏凌月摆摆手，目光落在教室里的孩子们身上，“念念，新招的那几个年轻老师，适应得怎么样了？”

“都挺好的，”江念月笑着说道，“就是有两个城里来的老师，还不太习惯乡村的生活，我已经安排老教师带她们了。对了，妈，今天下午有个‘校友座谈会’，陈阳他们几个都回来了，想请你和爸也参加。”

“好啊，”苏凌月眼中闪过一丝期待，“好久没见陈阳了，不知道他最近怎么样。”

江奕楠插话道：“上次视频里看，他好像又胖了点，听说他的建筑设计院都开到国外去了，还不忘每年给学校捐钱捐物。”

正说着，一个扎着马尾辫的小姑娘跑了过来，手里拿着一幅画：“苏奶奶，这是我画的你，你看好看吗？”

画上的苏凌月坐在桂花树下，笑容慈祥，身边围着一群孩子。苏凌月接过画，眼眶微微湿润：“真好看，谢谢你呀，小朋友。苏奶奶把它挂在办公室里，好不好？”

小姑娘用力点了点头，蹦蹦跳跳地跑开了。苏凌月看着她的背影，轻声说道：“时间过得真快，当年的第一批孩子都已经三十多了，现在的这些孩子，都叫我奶奶了。”

江奕楠握住她的手：“是啊，我们也老了。不过看着学校越来越好，孩子们越来越幸福，比什么都强。”

中午，一家三口回到家里。院子里的小菜园打理得井井有条，茄子紫了，辣椒红了，黄瓜挂满了藤蔓。江奕楠挽起袖子，去菜园里摘了些新鲜的蔬菜，苏凌月则在厨房里忙碌着。江念月坐在院子里的石桌旁，处理着学校的文件，阳光洒在她身上，像极了年轻时的苏凌月。

“念念，下午的座谈会，你打算跟校友们聊点什么？”苏凌月从厨房里探出头来。

“我想跟他们聊聊学校未来的发展规划，”江念月说道，“现在国家大力推进乡村振兴，我想借着这个机会，把学校打造成乡村教育的示范基地，不仅要提高教学质量，还要带动周边的乡村发展。”

江奕楠洗完菜走进来：“这个想法好，爸爸支持你。需要资金或者资源，你尽管说，爸爸去跟你爷爷说，让江氏集团再加大点投入。”

苏凌月端着一盘切好的西瓜走出来：“不用总麻烦你爷爷，陈阳他们这些校友，现在都是各行各业的精英，他们愿意为学校出力，就是对我们最大的支持。”

下午的校友座谈会，在学校的多功能报告厅举行。二十多位往届毕业生从四面八方赶来，有医生、律师、程序员、艺术家，还有像陈阳这样的企业家。他们围坐在一起，聊着自己的成长经历，回忆着在希望小学的点点滴滴，言语间满是对母校的感恩。

陈阳穿着一身笔挺的西装，手里拿着一份厚厚的文件：“苏校长，江校长，念念，这是我为学校设计的‘乡村教育综合体’方案。除了现有的教学楼和宿舍楼，我还想在学校旁边建一个农产品展销中心、一个乡村文化体验馆，还有一个亲子研学基地。这样不仅能让孩子们有更好的学习环境，还能带动周边村民增收，让乡村教育和乡村振兴结合起来。”

大家纷纷表示赞同，一位做投资的校友说道：“陈阳的这个方案很好，我愿意投资一部分资金，支持母校的发展。”

“我也愿意，”一位做媒体的校友说道，“我可以利用我的资源，宣传学校的亲子研学基地，让更多的城里家庭来这里体验乡村生活。”

苏凌月看着眼前这些充满活力的年轻人，心中满是感动：“谢谢你们，孩子们。当年你们在这里读书的时候，我就知道，你们将来一定会有出息。现在你们还记得母校，愿意为母校出力，我真的很欣慰。”

江念月站起来，深深鞠了一躬：“谢谢各位师兄师姐的支持。有了你们的帮助，我相信，澜月希望小学一定会越来越好，我们也会培养出更多优秀的人才，回报社会。”

座谈会结束后，校友们一起参观了学校。陈阳指着不远处的一片空地：“念念，这里就是我计划建乡村教育综合体的地方，下个月我就安排施工队过来，争取明年就能投入使用。”

江念月点了点头：“太好了，陈阳师兄，辛苦你了。”

夕阳西下，校友们陆续离开。苏凌月和江奕楠站在学校门口，看着他们的车消失在远方。江奕楠叹了口气：“真是长江后浪推前浪，我们老了，以后学校就靠念念和这些年轻人了。”

苏凌月笑着说道：“这就是传承啊。我们当年创办学校，就是希望能给孩子们一个改变命运的机会。现在他们做到了，还回来反哺母校，这就是我们最大的成就。”

回到家里，江念月已经做好了晚饭。一家三口坐在院子里，吃着简单的家常菜，聊着学校的趣事，聊着未来的规划。月光洒在院子里，桂花的香气弥漫在空气中，温馨而美好。

“爸，妈，”江念月突然说道，“我想在学校里建一个‘时光长廊’，把学校这三十年的发展历程、历届毕业生的照片和故事都展示出来，让孩子们知道，他们是站在前辈的肩膀上成长的，要懂得感恩，懂得传承。”

苏凌月和江奕楠相视一笑，眼中满是赞许。“好啊，”苏凌月说道，“这个想法真好。我这里还有很多当年的老照片和资料，明天我就找出来，给你整理好。”

江奕楠也说道：“我来负责找人施工，保证把‘时光长廊’建得漂漂亮亮的。”

夜色渐深，一家三口坐在院子里，聊着天，看着星星，心中满是幸福与安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