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面围猎

清晨的早读课还没开始，教室里就已经飘着一股若有似无的紧绷气息。

林鹤一进门，就感觉四道视线齐刷刷落在自己身上，像四张细密的网，从不同方向朝他收拢过来。

他攥着书包带，脚步微顿，只觉得昨天夜里办公室里那点暧昧余温还没散尽，今天一进校园，就被卷入了另一场无声的风暴。

谢回来得最早，已经坐在讲台旁批改作业，白衬衫袖口挽到小臂，露出腕间那串粗糙却显眼的手工银链，在晨光里格外刺眼。他抬眼扫了林鹤一下，目光温和，却带着不容错辨的占有欲，像在无声宣告：我在。

林鹤脸颊一热，低头快步走向座位，刚把书包放下，身侧就落下一片阴影。

“早。”

易水寒单手撑在他桌角，笑得张扬又侵略，校服领口松垮地敞着，少年气里带着点不管不顾的野劲。他故意凑近，声音压得只有两人能听见：“昨天晚上，谢老师送你回去的？”

林鹤指尖一颤，没敢应声。

不远处，呼尔塔已经抱着一摞笔记走过来，安静地放在他桌角。笔记上整整齐齐标注着重点，连易错点都用不同颜色的笔圈画清楚，是他一贯的细心温柔。“昨天没来得及给你，”他低声道，“生物小测，这个应该有用。”

前后不过两秒，第三道气息笼罩下来。

阿厌靠在后排桌沿，沉默地看着他，眼底没什么情绪，却比易水寒更有压迫感。他没说话，只是将一瓶温热的牛奶轻轻推到林鹤面前，动作自然得像是做过千百遍。

一时间，林鹤被三人团团围在中间。

易水寒拦在前方，挡了去路；呼尔塔守在左侧，递着关心；阿厌立在后方，沉默注视。三人各占一方，眼神交汇间已是刀光剑影，谁也不肯先退一步。

讲台旁，谢回放下红笔，指节轻轻敲了敲桌面。

声音不重，却像一道惊雷，瞬间打破了僵持。

易水寒脸色微沉，直起身，不甘地瞥了一眼讲台方向。呼尔塔默默收回手，退回自己座位，却依旧望着林鹤。阿厌垂眸，将牛奶又往林鹤手边推了推，才缓缓坐下。

一场无声的较量，被谢回一个动作轻易压下。

林鹤松了口气，心脏却跳得飞快。他低头看着桌角的笔记、温热的牛奶，又下意识抬眼望向讲台——谢回已经重新低下头批改作业，侧脸线条干净利落，可那双眼底，分明翻涌着暗色的情绪。

他知道，谢回生气了。

不是暴怒，是那种不动声色的压抑，像暴风雨前的平静。

早读下课铃声一响，谢回便合上作业本，淡淡开口：“林鹤，来办公室。”

语气平淡，听不出喜怒，却让教室里另外三人同时变了脸色。

易水寒猛地站起身，想跟上去，却被阿厌伸手拦住。阿厌摇了摇头，目光沉沉望向办公室方向，示意他别冲动。呼尔塔攥紧了笔，指节泛白，眼底满是无措与担忧。

林鹤攥着衣角，跟在谢回身后，一路走到生物办公室。

门被轻轻关上，落锁声轻得几乎听不见，却再次将两人隔绝成一个独立的世界。

谢回转过身，靠在办公桌前，双手环胸，目光落在林鹤身上，带着点无奈，又带着点沉沉的占有欲。“一早上，被三个人围着，很受用？”

他语气很轻，却藏着掩不住的醋意。

林鹤连忙摇头，耳朵瞬间红透：“我没有……他们只是……”

“只是什么？”谢回上前一步，逼近他，“只是对你好？只是关心你？”

他伸手，轻轻捏住林鹤的下巴，迫使他抬头看向自己。指尖微凉，力道却不容挣脱，和昨天夜里喂他薄荷糖时的温柔截然不同，带着强势的宣告。“林鹤，你看不出来吗？他们看你的眼神，和我一样。”

一样的，藏着越界的心思，藏着不肯分享的占有。

林鹤呼吸一滞，说不出话来。

谢回低头，靠近他耳边，声音压得极低，带着沙哑的蛊惑：“他们能给你的，我都能给。他们给不了的，我也能给。别把心思分给别人，嗯？”

温热的气息扫过耳尖，林鹤浑身一颤，几乎要站不稳。

就在这时，办公室的门被轻轻敲了三下。

紧接着，三道声音几乎同时响起。

“谢老师，我送作业。”——是呼尔塔。

“谢老师，我有题想问。”——是易水寒。

“谢老师，请假。”——是阿厌。

三人堵在门口，谁也不肯离开。

谢回眼底暗了暗，非但没松开林鹤，反而伸手将人往自己怀里带了带，彻底护在身前，抬眼看向门口，语气平静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威压：“都回去，现在是我和林鹤单独辅导的时间。”

一句话，将所有觊觎，通通挡在门外。

门外三人脸色各异，却终究没人敢闯进来。

办公室内，谢回低头看向怀里的人，指尖轻轻拂过他泛红的眼角，声音重新软下来，带着独有的温柔与偏执。

“别怕。”

“有我在，谁也别想乱了你的心神。”

窗外晨光正好，落在两人交叠的影子上。

门外是三双不甘又警惕的眼睛，门内是一场藏在身份之下、不肯宣之于口的独占深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