物理课刚下课,林鹤正低头整理笔记,后桌忽然传来轻微的响动,一只骨节分明的手越过椅背,轻轻敲了敲他的桌面。“林鹤,”贺兰白的声音带着刻意放轻的温柔,还藏着一丝不易察觉的紧张,“刚才谢老师讲的最后那个推论,我没太听清,你笔记能借我看看吗?”
林鹤回头,撞进呼尔塔亮晶晶的眼睛里,他耳尖泛着淡红,嘴角挂着腼腆的笑,与平日里在走廊上遇到时那种疏离淡漠的模样判若两人。“当然可以。”林鹤把笔记本递过去,指尖不经意间碰到他的手背,呼尔塔像被烫到似的缩了一下,笑容却更灿烂了些。
“谢了。”他接过笔记本,目光落在字迹工整的页面上,却没立刻翻看,反而忍不住多看了林鹤两眼,“你的字真好看,比我的工整多了。”
旁边的易水寒立刻凑过来,挑眉道:“大哥,你平时物理不是挺好的吗?上次小测还考了年级前三,怎么会没听清?”他这话带着几分刻意的拆台,显然对贺兰白最近总围着林鹤转有些不满。
贺兰白抬眼看向他,语气恢复了几分沉稳,:“上课走神了不行?”他顿了顿,视线又落回林鹤身上,软声道,“主要是林鹤的笔记做得详细,借来看比问老师方便。”
“我也有笔记啊!”易水寒立刻把自己的笔记本往林鹤桌上一推,“林鹤,我的更详细,还有额外的解题技巧,你要是想看……”
林鹤还没开口,前方的阿厌忽然转过身,手里拿着一支黑色水笔,径直递给林鹤,“你的笔没水了。”他的声音依旧冷淡,目光掠过贺兰白时没有丝毫波澜,仿佛对方只是空气。
林鹤愣了一下,才发现自己刚才写字时笔尖确实干涩,他接过笔,说了声“谢谢”。贺兰白看着那支笔,眉头微不可察地蹙了一下,随即从笔袋里掏出一支全新的薄荷绿按动笔,递到林鹤面前:“这个笔芯是速干的,写起来顺滑,你试试?”
“哎?你怎么知道林鹤喜欢用按动笔?”易水寒立刻警觉起来,“大哥你是不是偷偷观察林鹤啊?”
“只是上次看到他用的是按动笔而已。”贺兰白脸颊微红,却没回避,反而坦然看向林鹤,“你要是不喜欢这个颜色,我那里还有黑色的。”
“够了啊你们。”林鹤无奈地摆摆手,把呼尔塔的笔推回去,“我用阿厌的就好,谢谢你们。”他能感觉到气氛又开始剑拔弩张,易水寒一脸看热闹不嫌事大的表情,呼尔塔则是带着点委屈的坚持,阿厌虽然没说话,却把自己的笔往林鹤手边又挪了挪。
这场小小的争执最终以上课铃告终,呼尔塔没能把笔送出去,却在课间趁林鹤去洗手间时,悄悄把一包柠檬味的润喉糖放在了他的桌洞里——他记得上次林鹤咳嗽时说过喉咙干,而易水寒给的是橘子软糖,厌从未送过这类东西,这是他独有的小心思。
中午食堂人声鼎沸,林鹤和易水寒刚找好座位,贺兰白就端着餐盘走了过来,自然地坐在林鹤对面,餐盘里多了一份糖醋排骨。“我不爱吃甜的,阿鹤你尝尝?”他说着,就把排骨往林鹤碗里夹,动作自然又带着小心翼翼的讨好。
“大哥你偏心也太明显了吧!”易水寒立刻不满,“我也爱吃糖醋排骨,你怎么不给我?”
“你碗里不是有红烧牛肉吗?”贺兰白瞥了他一眼,“林鹤刚才打饭时看了排骨两眼,肯定想吃。”
林鹤愣了愣,他自己都没注意到这个细节,呼尔塔却记在了心里。他正想开口道谢,忽然传来椅子拖动的声音,阿厌端着餐盘坐在了林鹤旁边,餐盘里只有简单的青菜和米饭。他没看任何人,只是低头吃饭,却在林鹤夹起一块排骨时,忽然开口:“排骨糖分高,下午有数学测验,吃多了容易犯困。”
“你管得也太宽了吧!”贺兰白立刻皱眉,“林鹤想吃就吃,跟你有什么关系?”
“只是提醒。”阿厌语气平淡,却抬眼看向林鹤,目光里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认真,“测验前宜清淡饮食。”
“我就给林鹤夹块排骨,怎么就不行了?”贺兰白放下筷子,眉头皱起,对厌露出了带点敌意的神色,“他学习那么辛苦,想吃点喜欢的怎么了?”
“就是!厌你别总扫人兴!”易水寒附和,虽然平时总跟贺兰白争着对林鹤好,但在“反驳阿厌”这件事上,两人意外地站在了同一战线。
林鹤夹着排骨的手停在半空,看着对面剑拔弩张的三人,无奈地叹了口气:“好了好了,我少吃点就行。”他把排骨放进嘴里,酸甜的味道在舌尖蔓延,心里却五味杂陈
晚自习结束时,外面下起了小雨,林鹤没带伞,正站在教学楼门口犹豫,贺兰白忽然拿着一把黑色的大伞跑了过来,脸上带着掩饰不住的雀跃:“林鹤,我送你回去吧!我家顺路!”
“不用了,我等会儿看看雨会不会停。”林鹤摇摇头,他不想麻烦别人。
“雨看样子一时半会儿停不了。”贺兰白把伞往他手里塞,“拿着用,我还有一把在书包里。”
易水寒举着一把蓝色的伞跑过来,身后还跟着阿厌,阿厌手里也拿着一把伞,却是折叠式的小伞,“我送林鹤回去,我家离他家更近!”
“我都说了顺路!”贺兰白不肯松手,两人拉扯着伞柄,谁也不让谁。
阿厌看着僵持不下的两人,又看了看林鹤,默默把自己的小伞递过去:“这个给你,我等司机来接。”
易水寒微微皱眉,却想不到借口来阻止,却还是下意识地对林鹤说的,注意安全,晚上快点回家的话。
“不用麻烦你们了。”林鹤看着手上阿厌的伞,“我真的可以等,再说了阿厌司机也不一定什么时候来……”
“别等了,雨越下越大了。”贺兰白不由分说地把伞 帮林鹤撑开。“我跟易水寒、阿厌共一把就行,快回去吧,路上小心。”他说着,就拉着易水寒和阿厌往伞下挤,阿厌拒绝到说“不需要三人”易水寒直接把阿厌扯到伞下,语气轻佻的说“你如果不跟我们一起打伞,林鹤怎么可能忍心丢下你自己走呢,还是说你是想要林鹤愧疚?” 阿厌不知是被哪句话触动。最后三人挤在一把小伞下,显得有些滑稽,雨水打湿了他们的肩膀,却没人在意。
林鹤握着温热的伞柄,看着三人并肩走进雨幕的背影,易水寒还在跟贺兰白争执谁更应该送林鹤,阿厌浑身气压急速下降,偶尔插一句“别吵了”,雨声掩盖了他们的声音,却挡不住那份围绕着他的炽热心意。
他撑开伞,走进雨里,伞面很大,足够遮住他的身影,就像贺兰白那份小心翼翼,雨丝落在伞面上,发出淅淅沥沥的声响,林鹤低头看着脚下的积水,心里忽然变得柔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