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课了九月的风裹着桂花香钻进教室,窗帘被吹得轻轻晃动,落在阿厌摊开的课本上。高一(3)班的讲台上,谢回将最后一摞练习册放在讲台上,温文儒雅的目光扫过底下四十二张青涩的脸,嘴角噙着温和的笑意:“书都发完了,新学期的班级建设得靠大家一起出力。这节课咱们按惯例竞选班委,愿意尝试的同学可以上台说说想法。”他穿着简单的白衬衫,袖口挽到小臂,温文儒雅的模样全然没有班主任的架子,倒更像邻家兄长——毕竟他既是林鹤名义上的小叔叔,也只比这群少年大九岁,让刚组建的班级少了几分生疏
林鹤将课本按科目整理好,抬头时恰好瞥见前桌的阿厌。少年坐姿挺拔,指尖夹着一支黑色水笔,正漫不经心地转着,笔身在阳光下划出流畅的弧线。他的目光落在窗外,眼神冷冽淡漠,仿佛教室里的竞选与他毫无干系,周遭的喧闹都成了与己无关的背景音。给林鹤的感觉是自带一种生人勿近的疏离感,开学两天来,除了必要的应答,几乎没和任何人多说过一句话。
竞选很快开始。第一个举手的是个戴眼镜的男生,声音有些发紧,却很认真地竞选学习委员,承诺会整理笔记、帮助同学答疑;紧接着,一个扎着高马尾的女生走上讲台,语气坚定地竞选卫生委员,说会把班级卫生打理得井井有条。台下的同学大多认真倾听,偶尔低声议论,气氛渐渐热烈起来。
“我想竞选音乐委员。”一道清甜的声音响起,牡丹抱着一本乐谱走上讲台。她留着齐肩短发,眉眼清秀,脸颊带着淡淡的红晕,说起话来轻声细语却很清晰:“我从小学习钢琴,喜欢音乐,希望能组织大家参与合唱、音乐节之类的活动,让班级氛围更活泼。”她说完,还轻轻哼了一小段旋律,音色干净透亮,台下立刻响起了零星的掌声。谢回笑着点头,示意她回到座位。
“化学课代表算我一个!”易水寒突然举手,吊儿郎当的语气打破了些许严肃。他晃悠悠地走上讲台,双手插在裤兜里,脸上挂着玩世不恭的笑:“别的不敢说,化学题我闭着眼都能做对,而且我这人办事靠谱——当然,要是老师有额外的补贴,我肯定更靠谱。”这话逗得全班哄堂大笑,他爱钱的性子倒是一点没藏着。谢回也忍不住笑了,温声道:“补贴没有,但为班级服务的荣誉是有的。”易水寒挑眉,也不介意,拍了拍胸脯:“荣誉也行,以后化学作业都交给我,包在我身上!”
接下来是班长竞选。林鹤犹豫了一下,还是举起了手——他不算特别外向,但想着能为班级做点事,也愿意尝试。几乎是同时,另一个男生也站了起来,是隔壁的隔壁桌的纪念,性格爽朗,主动开口:“我也想竞选班长,我初中就担任过,有经验!”
两人先后走上讲台。纪念先发言,条理清晰地说了自己的规划,比如组织班级活动、协调同学关系,言辞恳切;轮到林鹤时,他深吸一口气,目光扫过台下的同学,最后落在谢回温和的眼神上,渐渐安定下来:“我没什么经验,但我会认真对待每一件事。如果当选班长,我会尽力倾听大家的想法,帮助同学解决困难,和其他班委一起把班级管好。”他的话很朴实,没有华丽的辞藻,却透着一股真诚。
投票环节是匿名写纸条,谢回让两个同学上台统计。林鹤坐回座位,易水寒用胳膊肘碰了碰他,压低声音调侃:“可以啊林鹤,不愧是我看上的人,很厉害!。”林鹤疑惑的问,“你说什么”易水寒连忙改口道,“没什么,你听错了,我夸你厉害呢”,林鹤勾了勾嘴角没有再回答,他的眼角余光又瞥到了前桌的阿厌——他依旧在转笔,只是刚才似乎有那么一瞬间,那双淡漠的眸子轻轻扫了他一眼,快的像错觉。
统计结果很快出来,谢回公布答案时,语气带着欣慰:“班长当选者是林鹤,十三票。纪念同学也很棒,十一票。”
全班响起掌声,易水寒立刻拍着林鹤的肩膀,声音不大不小刚好能让周围人听见:“可以啊班长,深藏不露啊!以后可得多罩着我,要是有什么能赚钱的班级活动,可得先想着我。”他眼里满是戏谑,却没什么恶意。
后桌的贺兰白突然凑过来,脸颊红红的,声音带着纯情的热情:“林鹤,你好厉害!我就知道你能选上!以后有什么需要我帮忙的,你尽管说,呼尔塔一定帮你!”他还是习惯让林鹤叫他的昵称,眼里闪着亮晶晶的光,像只温顺又热情的小奶狗。
林鹤笑着点头,刚想说话,却感觉前桌的阿厌转笔的动作顿了一下。他抬头望去,恰好对上阿厌转过来的目光。那双眼睛依旧冷冽,却似乎比平时多了一丝不易察觉的探究,停留了两秒,才缓缓转回去,重新看向窗外。“嗯?奇怪,又看我?”林鹤心里疑惑道。
林鹤心里微微一动——或许,这个高冷的前桌,也并非完全对周遭的一切都漠不关心,同时又带着一丝势在必得的决心。
窗外的香樟叶在风里轻轻晃动,阳光洒在崭新的课桌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