腹部传来一阵尖锐的坠痛,像是有只无形的手在狠狠攥着五脏六腑,周澄澄猛地睁开眼。
映入眼帘的是熟悉的水晶吊灯,折射出冰冷刺眼的光,身下是柔软得过分的真丝床单——这是她和顾言泽的婚房主卧,可她明明已经死了。
浓烟呛鼻的灼热感仿佛还残留在呼吸道,丈夫顾言泽搂着她最好的闺蜜林薇薇,两人脸上狰狞的笑意清晰得如同烙印,“澄澄,别怪我们,要怪就怪你挡了我和薇薇的路,连肚子里这个孽种,也不该来世上碍眼。”
冰冷的刀锋划破皮肤的触感,胎儿微弱的心跳在剧痛中骤然停止的绝望,还有那对狗男女相拥离去的背影,一幕幕在脑海中炸开,让周澄澄浑身剧烈颤抖。
“澄澄,你醒了?脸色怎么这么白?” 一道温柔得虚伪的男声在耳边响起,顾言泽放下手中的玻璃杯,快步走到床边,伸手就想去碰她的额头。
就是这双手,前世亲手将她推入地狱!
周澄澄眼中翻涌着滔天恨意,几乎是本能地偏头躲开,力道之大让她自己都踉跄了一下,腹部的坠痛再次加剧,她下意识地抬手护住小腹。
那里,有一个三个月大的小生命在悄然孕育。
重生了,她竟然重生回到了怀孕三个月的时候!
这个认知让她浑身血液沸腾,又带着劫后余生的庆幸。这一世,她绝不会再重蹈覆辙,她要护住腹中的孩子,要让顾言泽和林薇薇血债血偿!
顾言泽的手僵在半空,脸上的温柔有瞬间的龟裂,随即又换上担忧的神色:“澄澄,你怎么了?是不是哪里不舒服?我这就叫医生来。”
“不必了。” 周澄澄的声音沙哑得厉害,却带着前所未有的冰冷决绝,“顾言泽,我们离婚。”
顾言泽脸上的表情彻底凝固了,像是没听清一般:“澄澄,你说什么胡话?是不是孕期反应太大,脑子不清醒了?”
“我很清醒。” 周澄澄缓缓坐起身,尽管腹部的疼痛让她额头渗出冷汗,眼神却锐利如刀,直直刺穿顾言泽的伪装,“从现在起,你我恩断义绝,这个婚,必须离。”
就在这时,卧室门被轻轻推开,林薇薇端着一碗燕窝走进来,脸上挂着恰到好处的担忧,看到这剑拔弩张的场景,故作惊讶地捂住嘴:“澄澄,你醒啦?言泽哥,澄澄身体还弱,你们这是怎么了?”
她走到床边,自然地想去扶周澄澄的胳膊,眼底却飞快地闪过一丝得意与挑衅——前世,就是在这个时候,她借着探病的名义,不断在顾言泽面前挑拨离间,一步步蚕食掉周澄澄的幸福。
周澄澄一眼就看穿了她的把戏,抬手挥开她的触碰,力道不大,却带着明显的厌恶:“林薇薇,我的房间,什么时候轮到你随便进出了?”
林薇薇的手僵在半空,眼圈瞬间红了,委屈地看向顾言泽:“言泽哥,我……我只是担心澄澄,想给她送点燕窝补补身子,我是不是做错了?”
顾言泽立刻皱起眉,看向周澄澄的眼神多了几分不耐:“澄澄!薇薇好心来看你,你怎么这么说话?她是你最好的朋友啊!”
“最好的朋友?” 周澄澄像是听到了天大的笑话,低低地笑了起来,笑声里满是悲凉与嘲讽,“顾言泽,你睁大眼睛看清楚,你身边这个女人,到底是什么货色!”
她猛地抬手指向林薇薇,声音陡然拔高,带着压抑了两世的恨意:“林薇薇,你敢不敢告诉顾言泽,你送我的那盒‘安胎药’里,到底加了什么东西?你敢不敢承认,你早就和他暗通款曲,巴不得我和我肚子里的孩子早点死!”
林薇薇的脸色瞬间变得惨白,端着燕窝的手控制不住地颤抖,燕窝汤洒了出来,溅在昂贵的地毯上,留下点点污渍。她强装镇定,眼泪却掉了下来:“澄澄,你怎么能这么污蔑我?我怎么会做那种事?你一定是怀孕太辛苦,产生幻觉了……”
“幻觉?” 周澄澄冷笑一声,掀开被子就要下床,腹部的疼痛让她动作一顿,却丝毫没有停下的意思,“我有没有幻觉,去医院查一查就知道!顾言泽,你要是还有点良心,就带着那盒药去做检测,看看你心爱的女人,到底有多蛇蝎心肠!”
顾言泽看着周澄澄眼中从未有过的决绝与恨意,心里莫名地发慌。他一直觉得周澄澄温柔软弱,从未见过她这般模样。可看着林薇薇哭得梨花带雨的样子,他又本能地维护:“澄澄,你别闹了!薇薇不是那样的人,肯定是你误会了……”
“误会?” 周澄澄的心彻底沉了下去,前世就是因为顾言泽的偏袒与纵容,才让他们如此肆无忌惮。她深吸一口气,扶着床头柜站稳,目光扫过这对狗男女,一字一句地说:“顾言泽,离婚协议我会让律师尽快拟好,这个孩子,我会自己抚养,与你顾家再无任何关系。至于你和林薇薇,好自为之。”
说完,她不再看两人的反应,扶着墙,一步步艰难地走向门口。她必须尽快离开这个充满背叛与危险的地方,护住腹中的孩子。
走到客厅时,手机突然震动了一下,屏幕上弹出一条财经新闻推送,配着一张男人的照片。
照片上的男人身着黑色手工西装,身姿挺拔如松,面容冷峻禁欲,眉峰锐利,眼神深邃得像是寒潭,周身散发着生人勿近的强大气场。
端木寻。
周澄澄的心脏猛地一跳。
前世,她与这位端木家主仅有数面之缘,皆是在商业酒会上,他始终是人群中最耀眼也最疏离的存在,传闻中他冷酷无情,手段狠厉,是商界令人闻风丧胆的存在。
前世她死的时候,似乎也曾听到有人提起,端木寻在暗中调查顾氏集团,只是那时她已无力回天,不知其中缘由。
这一世,他们本该依旧是毫无交集的陌生人。
可不知为何,看着照片上男人那双深沉复杂的眼眸,周澄澄竟莫名地感到一阵心慌,仿佛有什么命运的齿轮,在她重生的这一刻,悄然转向了未知的方向。
她收回目光,握紧手机,加快了脚步。眼下,她最重要的是离开这里,至于其他的,日后再做打算。只是她不知道,此刻,城市另一端的端木集团顶层办公室里,端木寻正看着电脑屏幕上关于周澄澄的监控画面,指尖轻轻摩挲着手机外壳,眼底翻涌着无人看懂的深沉波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