良人镇近日气氛格外躁动,秘境将近闭合的余波还未散尽,一桩惊天大事骤然传遍整座镇子,瞬间引得所有人议论纷纷、人心浮动。
素来安稳平和、秩序井然的良人镇,竟出现了有史以来最为胆大妄为的盗贼。旁人偷盗皆是避人耳目、深夜潜行,唯恐被人察觉分毫,可这两名盗贼偏偏反其道而行之,昨夜深夜潜入镇主沈轩的宅院之中,堂而皇之四处翻找搜寻,全程从容淡定,仿佛脚下之地从不是镇主居所,而是无人看管的空宅别院。
今日清晨,沈轩立于镇中高台之上,面色沉凝,眉宇间凝着难以掩饰的愠怒,当众诉说昨夜家中失窃一事,一番愤怒又无奈的演讲缓缓落下,台下聚集的良人与原住民听得清清楚楚,片刻寂静之后,哗然之声瞬间席卷全场。
“我的天!竟有这种事?”
“胆子也太大了吧!竟敢在镇主眼皮子底下行窃,还肆意翻找东西,这根本就是没把沈镇主放在眼里啊!”
“寻常小贼顶多偷些财物便仓皇逃窜,这两人倒好,公然擅闯镇主府邸,实在太过嚣张跋扈!”
此起彼伏的惊叹与议论声交织在一起,喧闹不止,人群之中七嘴八舌,人人都在感慨两名盗贼的猖狂。
忽然有人猛然回过神,疑惑开口:“哎,咱们现在纠结的不是盗贼胆子大不大吧?镇主家中失窃,我们应当一同帮忙搜寻盗贼下落才对!”
这话一语点醒众人,众人纷纷应声附和,当即调转心思,不再闲聊议论,人群一哄而散,各自朝着镇子各处街巷、角落分散而去,打算齐心协力搜寻那两名神秘盗贼的踪迹。
喧闹的人群四散离开,方才拥挤的高台之下瞬间空旷下来,唯有陈榛与江耤两人静静站在原地,一动不动,与四处奔走的众人格格不入,显得格外突兀。
江耤目光望着四散离去的人群,眼底闪过一丝思索,低声对着身旁的陈榛说道:“大家都忙着四处搜寻,我们若是跟着一同前去,反倒容易引人怀疑。万一盗贼狡猾,早就混进人群之中躲藏起来,盲目搜寻根本毫无用处。”
陈榛心中所想与他不谋而合,微微点头,眼底闪过一丝机灵:“你说的没错,与其漫无目的四处乱找,倒不如直接上前询问沈轩,问清两名盗贼的容貌样貌。我们主动上前问询,坦诚关切此事,反倒能洗清自身嫌疑,他定然不会无端怀疑到我们头上。”
两人相视一眼,心中已有决断,当即一拍即合,并肩迈步上前,径直走向高台之上神色未缓的沈轩。
沈轩正暗自思索昨夜之事,心中满是不解与困惑,见两人走来,刚想开口问询二人前来何事,话音还未完整落下,便被陈榛径直开口打断。
“沈兄且慢,事出紧急,眼下全镇之人都在为搜寻盗贼奔波,可我们连对方是何模样都一无所知,漫无目的找寻不过是白费力气。不如你告知我们两名盗贼的面容特征如何?”
陈榛语气坦然自然,一脸关切焦急的模样,看不出半分异样。
台下还未走远的人群听见这话,纷纷停下脚步,齐齐抬头望向高台,连连附和:“对啊对啊!我们连盗贼长什么样都不知道,这样瞎找根本找不到人!”
沈轩闻言微微一怔,显然没料到陈榛会突然说出这番话,愣神片刻后才缓缓回过神,压下心中诧异,温声开口回道:“既然陈兄有心相助,那我便说说昨夜所见。昨夜那人,看身形体态应当是一名机关师,生得圆头圆脑,样貌算不上周正,反倒有些贼眉鼠眼,另外还有……”
一字一句传入耳中,每一句描述都精准贴合自己的样貌,江耤站在一旁,脸色一点点阴沉下来,指节不自觉用力收紧,拳头悄然攥得死紧,心底怒火翻涌,险些控制不住情绪当场发作。
一旁的陈榛将他所有小动作尽收眼底,心中暗道不好,连忙不动声色伸出手,死死按住江耤快要抬起的拳头,指尖暗暗用力,不停用眼神示意他冷静,心底更是疯狂默念:江耤,冷静一点!千万别冲动!千万不能露馅!
两人之间暗流涌动,气氛微妙又紧张,偏偏沈轩毫无察觉,目光无意间一转,恰好落在面色涨红、神色异样的江耤身上,眼中顿时浮现几分疑惑。
“江耤小兄弟,你这脸色怎么这般通红?莫不是身体哪里不适?”
话音落下,沈轩微微凑近打量,片刻后似是恍然大悟,抬手轻轻拍了拍江耤的肩膀,了然一笑:“我明白了,你本身也是机关师,想来你平日里接触同行颇多,是不是认得我说的这名盗贼?”
被一语戳中软肋,又被当面这般形容样貌,江耤心底怒火与憋屈交织在一起,胸腔憋闷无比,牙齿死死咬合在一起,每一个字几乎都是从牙缝之中硬生生挤出来一般,语气生硬又冰冷:“不认识。”
顿了顿,他强压下心头戾气,又刻意添上一句,刻意转移话题遮掩异样:“说来惭愧,前些时日我的机甲也曾莫名失窃,辗转多日,最后竟是在镇子的下水道之中才侥幸寻回。”
沈轩闻言面露惋惜,轻轻摇了摇头,感慨道:“竟还有此事,实在可惜。想来当时事发突然,你定然也是猝不及防,事发之时你为何愣在原地不曾及时察觉?”
“那另一人呢?你可看清另一人的模样身形?”陈榛连忙适时开口追问,赶忙将话题岔开,生怕再继续聊下去,江耤会彻底控制不住情绪露出破绽。
“另一人昨夜刻意遮掩面容,从头到尾都未曾露出真面目,我没能看清样貌。”沈轩细细回想片刻,如实说道,“不过那人的身形高矮、体态轮廓,倒是和陈榛你大差不差。”
话音一出,陈榛心头猛地一跳,后背瞬间掠过一丝凉意,面上却不敢流露半分慌乱,只能尴尬地干笑两声,抬手挠了挠后脑勺,故作若无其事:“哈、哈?那可真是太过凑巧了。”
此地不宜久留,再多待一刻便多一分暴露的风险,陈榛连忙拉起身旁情绪压抑到极点的江耤,匆匆拱手道别:“沈镇主,我们知晓特征便足够了,那我们便先下去一同帮忙找寻盗贼踪迹,先行告辞。”
“站住。”
清冷平淡的两个字骤然从沈轩口中响起,陈榛脚步猛地一顿,浑身瞬间僵硬,心底咯噔一下,只觉得浑身血液都近乎停滞,难道是被发现了?
就在两人忐忑不安、心神紧绷之时,沈轩温和的声音再次响起:“不必这般着急离去,今日府中备好了饭菜,留下来一同用膳再走也无妨。”
虚惊一场!
陈榛悬着的心瞬间落下,哪里还敢多做停留,连忙摆手推辞:“不必了不必了,我们还有要事在身,先行一步!”
说罢不敢耽搁半分,拉着江耤快步转身离去,脚步匆匆,头也不回地快步离开高台之下。
沈轩站在原地,望着两人匆匆离去的背影,眉头微微蹙起,眼底满是疑惑,独自喃喃自语:“奇怪,这背影怎么看着这般熟悉?总觉得在哪里见过,偏偏一时半会儿又想不起来究竟是谁。”
狭窄僻静的小巷之中,远离了众人视线,再也不用刻意伪装隐忍,江耤当即用力甩开陈榛一直按在自己手上的手掌,手腕被按压得酸涩酸痛,积攒的怒火一并爆发出来,低声低吼:“痛死我了!你就不能轻一点吗?下手这么重!”
“我若是下手轻一点,方才你当场就要直接发作了!万一被沈轩看出破绽,我们二人全都要暴露!”陈榛满脸无奈,连忙解释道。
“你这话说的简直不是人话!”江耤狠狠瞪了陈榛一眼,心底的憋屈依旧难以平复,被人当面那般形容样貌,偏偏还不能反驳辩解,这般滋味实在太过难熬。
两人正低声争执拌嘴,一道清脆熟悉的声音骤然从巷口传来:“你们二人在这里偷偷摸摸,做什么呢?”
突如其来的声音毫无预兆,吓得陈榛和江耤同时心头一紧,猛地回头望去,只见蔡迪达面带笑意站在巷口,脸上挂着戏谑的笑容,目光直直落在二人身上。
“蔡迪达!你能不能不要突然出声吓人?人吓人会吓死人的!”陈榛长舒一口气,满心无奈又无语,“你从什么地方冒出来的?怎么会在这里?”
蔡迪达缓步走近,笑意不减,目光带着几分探究,直直打量着二人,开门见山质问道:“我且问你们,昨夜夜深人静之时,你们二人究竟在做什么?”
江耤神色一正,脸上立刻换上一本正经的模样,故作平静地回道:“没做什么,昨夜早早便歇息了。”
陈榛连忙在一旁用力点头,连忙附和:“没错没错,我们昨夜一直安安静静待在住处,什么都未曾做过。”
“是吗?”蔡迪达挑眉,眼中笑意更浓,语气笃定无比,“依我看,昨夜潜入镇主府邸、肆意翻找东西的两名盗贼,根本就是你们两个吧。”
一语道破真相,陈榛和江耤皆是心头一震,面上强装镇定。
江耤心思一转,立刻想要转移话题,连忙开口说道:“此事可不能胡乱揣测诬陷。说起正事,之前我们一同接下的任务,最后全都落在了你一人身上完成,我们二人未曾出力,到头来奖赏银两却全都归你所有,这未免也太不公平了。”
不提此事还好,一说起任务与银两,蔡迪达脸上的笑意瞬间消散,顿时满面怒容,没好气地说道:“你不提这件事还好,一提我便满心怒火!昨日任务结算领取酬劳之时,因为人员未曾到齐,上头直接将我们所有人的银两一并扣下,一分都没有拿到!”
说着,蔡迪达满心怨气,目光锐利如钉,直直看向一旁试图装傻的陈榛:“这件事说到底,多半也和你们脱不了干系。”
“我、我也不清楚其中缘由啊……”陈榛瞬间认怂,语气弱弱的,怂态尽显却又不肯彻底低头,小心翼翼开口,“下次若是再有机会,下回若是银两被扣,我与江耤一同补偿给你便是。”
蔡迪达瞥了他一眼,懒得继续计较此事,顺势在一旁石阶上坐下,摆了摆手:“罢了罢了,不说这些无用之事。你们且老老实实告诉我,昨夜潜入沈轩宅院一事,到底是不是你们所为?把事情前因后果细细说来,我倒要听听,你们二人究竟是怎么闹出这般大的动静。”
陈榛与江耤对视一眼,知道此事再也遮掩不住,只能无奈落座,压低声音,将昨夜悄悄潜入院落、故意无视沈轩一事一五一十缓缓道出。
十几分钟过后,二人终于将整件事情始末尽数说完。
蔡迪达听完全程始末,一时无言以对,望着眼前这两个胆大包天的人,脸上写满无奈与无语,半晌才缓缓叹气:“你们二人啊,当真是胆子越来越大,什么事情都敢贸然去做,可真是太会招惹麻烦、肆意搞事情了。”
而另一边,镇主院落之中。
沈轩独自立于廊下,脑海之中不断回想方才陈榛与江耤的一言一行,越想心中疑惑越甚,低声暗自思忖:昨夜那两名行踪诡异的盗贼,莫非真的是陈榛与江耤二人?
念头刚刚升起,他又立刻自我否决,轻轻摇头:“不对,前日我分明记得,他们二人早早接下外出任务,一早便离开镇子外出办事,按理来说根本没有作案时间,应当只是巧合罢了。”
思索再三,沈轩心中已然有了决定,神色淡然自语道:“罢了,不过是院落之中被胡乱翻动一番,我本身也未曾丢失任何贵重物件,无谓再大动干戈。稍后便去吩咐众人,不必再费心四处搜寻盗贼,就此作罢吧。”
秘境时限日渐逼近,良人镇表面看似风波渐平,可唯有陈榛、江耤心知肚明,昨夜那场荒唐又惊险的试探,早已在无形之中,将几人之间的纠葛拉扯得愈发紧密,暗处的暗流,早已悄然汹涌,无人知晓下一场风波,会在何时骤然爆发。
这张更了,然后呢,星期六要补课,改不了前面的,我打算星期天。不发了,然后呢?把前面整体改一下,当然有空的话也会发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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