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真听完,顺着顾嫣然的目光落定在顾乾枫身上。他又仔仔细细打量了一番,看着对方那副懒洋洋靠在茶馆栏杆上、双手插在袖筒里连眼皮都懒得抬一下的模样,嘴角忍不住勾起一抹似笑非笑的弧度。这副样子,说是“咸鱼梦想家”都算抬举了,哪里有半分“堕落天才”的锋芒?
顾嫣然见状,脸颊微微鼓起,显然是被陈真的眼神看得有些不服气,急忙站出来挽回家族的一点面子:“我哥他可是很强的!他可是元念渊境,也是顾家堕落的天才!”
“念渊境?”陈真眼神一凝,眸子里闪过一丝了然的戏谑,慢悠悠接话道,“呵,居然玩废材逆袭流?”
说着,他像是随手在空气中写下一行批注,补全括号里的吐槽,语气拖长又欠揍:
【作者:他是废柴,你是啥?】
随后,他将目光转向顾嫣然,眉梢轻轻一挑,话锋一转:“他都废材了,你是啥?”
顾嫣然瞬间被噎得语塞,脸“唰”地一下涨得通红,小手攥得紧紧的,却愣是找不出一句能反驳的话。她能说哥哥只是暂时落魄,却没法否认陈真话里的核心逻辑,只能气鼓鼓地瞪着陈真,胸口微微起伏。
陈真见状,不再逗弄,抬手拍了拍栏杆,将话题硬拉回正轨。眼下秘境在及,五人危在旦夕,不是斗嘴的时候。
蔡迪达清了清嗓子,脸上堆满凝重,上前一步打断了两人的争执。他之前一直在观察局势,此刻终于开口,语气沉稳却带着几分急切:“回到正轨,该怎么制定战术?”
顾乾枫闻言,这才慢悠悠地从袖筒里抽出一只手,打了个慵懒的哈欠,连眼皮都没抬,语气平淡得像是在说今天的天气:“很简单,敌不动,我不动。”
蔡迪达眼中瞬间爆射出一抹金光——他本以为顾乾枫能拿出什么精妙的战略布局,这话一出,竟让他觉得抓到了点门道,连忙前倾身体,急切地追问:“好计策!这是以静制动,先观察秘境。”
可顾乾枫却根本没看他,自顾自地靠着栏杆晃了晃身子,语气依旧懒洋洋的,甚至带着几分戏谑:“敌动了,我还是不动。”
“……”
金光瞬间戛然而止。
蔡迪达脸上的期待僵在原地,整个人像被点了穴一般愣住了。他张了张嘴,原本背得滚瓜烂熟的几十本兵书战策,此刻全卡在了喉咙里。顾嫣然也愣住了,原本还指望哥哥能翻盘救场,结果这战术比她想象的还要离谱,一时间竟忘了生气。
陈真靠在一旁的门框上,抱着胳膊差点没忍住笑出声,肩膀微微颤抖。他心里暗道:这顾家三少,怕不是把“摆烂”当成战术了吧?这哪是制定策略,这分明是咸鱼的自我修养啊!
周围瞬间陷入了诡异的寂静,只有窗外的麻雀叽叽喳喳地叫着,衬得这里的气氛愈发尴尬。过了好半晌,蔡迪达才艰难地消化完这两句话,一股不甘心的劲儿涌了上来。他知道,不该把希望寄托在这样一个“咸鱼梦想家”身上,可眼下实在没有更好的办法,只能咬着牙,不死心地往前凑了一步,问道:“那敌动了你还不动?你到底准备干什么?总不能干等着吧?秘境进入可不等我们!”
顾前锋终于抬了抬眼皮,目光轻飘飘地扫过蔡迪达,嘴角勾起一抹欠揍的笑意,慢悠悠地开口,语气里带着几分理所当然:“呵呵,敌弱,我不打。因为他比我弱,按理说该打我——可他不敢打我。”
蔡迪达和顾嫣然同时一怔。
这话听着离谱,可仔细一品,又透着一股让人没法反驳的“咸鱼逻辑”。秘境虽大,可也讲究个稳妥,若是秘境实力明显弱,却不敢动探索,那其中必然有缘故,贸然出手反倒容易吃亏。
陈真也收起了笑意,认真地打量着顾前锋。他能感觉到,这顾家三少看似懒散,实则心里跟明镜似的,只是懒得把话说透。
顾乾枫没管两人的反应,自顾自地继续往下说,语气依旧慵懒得让人牙痒:“那敌强呢?”
他摊了摊手,一脸轻松得不像话,仿佛在说一件再平常不过的小事:“那就该跑了呀。”
“跑?!”
蔡迪达这次是真的无语了。他只觉得一股气堵在胸口,连呼吸都变得急促起来,纵使自己熟读兵书、满腹经纶,此刻也没半点办法发泄。他翻遍了脑子里所有的战略理论,也没找到一句能对应顾乾枫这“咸鱼战术”的话。
可按顾乾枫这“敌不动我不动,敌动了我还不动,敌弱不打,敌强就跑”的法子,那不是彻底摆烂吗?分明是逃敌之策!
蔡迪达深吸一口气,胸口微微起伏,脸上写满了无奈和不甘。他看着顾乾枫那副云淡风轻的样子,只觉得自己的一腔热血像是被冷水泼了个透。他原本对顾乾枫充满了期待,希望能靠着这位顾家天才扭转局面,可现在却发现,顾乾枫是个不折不扣的咸鱼。
顾嫣然也皱着眉,看向顾前锋的眼神里满是不解。她一直以为哥哥是怀才不遇,只是暂时落魄,可现在看来,哥哥好像真的只是个只会说风凉话的咸鱼梦想家。
陈真挑了挑眉,心里却多了几分兴趣。他见过不少自诩天才的武者,个个傲气冲天,却没见过像顾乾枫这样的。明明是一副咸鱼模样,说出的话却又让人无法轻易忽视,这本身就是一件怪事。
蔡迪达沉默了许久,最终还是无奈地叹了口气。他知道,再跟顾乾枫争下去也没用,眼下只能走一步看一步。他看向顾乾枫,语气疲惫地问道:“那你打算什么时候动?什么时候跑?总得有个准信吧?”
顾乾枫闻言,嘴角勾起一抹不易察觉的笑意,终于从栏杆上直起了身子。他伸了个懒腰,目光扫过远处的镇主门方向,语气依旧懒洋洋的,却带着几分让人捉摸不透的意味:“急什么?敌不动,我不动,是因为还没到动的时候。敌动了,我不动,是因为动了也没用。敌弱不打,敌强就跑,是因为活着才是最重要的。”
他顿了顿,抬手拍了拍蔡迪达的肩膀,语气带着几分戏谑:“放心,真到了该跑的时候,我会跑的。不过在那之前,咱们就先在这儿待着,看看这秘境,到底有多大的本事。”
蔡迪达看着顾乾枫那副云淡风轻的样子,只觉得一阵头大。他实在无法理解,一个所谓的“堕落天才”,怎么会变成这副模样。可他又不得不承认,顾乾枫的话,虽然离谱,却似乎是眼下唯一的选择。
陈真走到蔡迪达身边,拍了拍他的肩膀,笑着说道:“行了,别愁了。这顾三少看着不靠谱,说不定真有他的道理。咱们就按他说的,先按兵不动,看看情况再说。”
蔡迪达看了看陈榛,又看了看依旧懒洋洋靠在栏杆上的顾乾枫,最终还是无奈地点了点头。事到如今,也只能这样了。
顾嫣然看着哥哥那副胸有成竹的样子,心里的疑惑渐渐消散了几分。她相信,哥哥就算是咸鱼,也是一条有梦想的咸鱼,一定有办法应对眼前的危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