伥鬼与真身

屏障之内，空气凝固如铁。

九天玄女（死死盯着完达颈侧那嘶嚎的淡灰色伥鬼，眼中惊怒交加）

九天玄女“本座分明已将此地兵卒屠戮殆尽……你究竟从何处摄来这许多人魂？！”

九天玄女（她侧耳倾听，那魂啸声中饱含的痛苦与怨念新鲜而浓烈）

九天玄女“听这哀嚎……分明是刚死不久……”

九天玄女（她猛地醒悟，脸色阴沉）

九天玄女“原来……比本座先到的队伍里，也混进了人类？”

四代白虎完达（缓缓抬手，指尖轻轻拂过颈侧那扭曲的魂影，动作带着一种令人不寒而栗的平静。他嘴角勾起一丝极淡、极冷的弧度）

四代白虎完达“……”

那笑容意味深长，仿佛在嘲弄，又仿佛在确认什么。

九天玄女（怒极反笑）

九天玄女“呵……原来如此。窃取这些卑贱人魂，用以填补己身，强撑至今？”

九天玄女“本座就说，传闻你已将白山之力归还，怎还能在领域之外与本座缠斗如此之久！”

九天玄女（原来他已是强弩之末，全靠这些污秽魂力吊着！）

九天玄女（她心中一定，语气重新变得倨傲而冰冷）

九天玄女“看来你已山穷水尽，连此等饮鸩止渴的伎俩都用上了。这便是你为对付本座准备的‘底牌’？”

九天玄女（她摇了摇头，仿佛在怜悯）

九天玄女“可惜，纵使你吸干万千人魂，结局亦无不同——你，赢不了我。”

九天玄女（她周身气息开始发生微妙变化，那层从容戏谑的外壳逐渐剥落，露出内里更加冰冷、更加纯粹的杀意）

九天玄女“游戏……到此为止了。本座已腻了这猫鼠戏耍。”

九天玄女“便让你见识一下，何谓……真正的差距。”

完达静立原地，神情依旧平静，甚至连眼神都未曾波动。心中却是雪亮：

四代白虎完达（终于……要露出本来面目了么。）

九天玄女（双臂缓缓平伸，声音陡然拔高，带着某种古老而威严的韵律）

九天玄女“看好了，老家伙——超越极限，是这般模样！”

九天玄女“喝啊——！！！”

她话音落下的刹那，整个屏障囚笼内的空间，猛然一震！

以她为中心，一股难以形容的恐怖气息，如同沉睡了万古的凶兽骤然苏醒，轰然爆发！

那不是简单的能量外放，而是存在本质的剧烈升华！苍白的气焰不再是环绕周身，而是化作了冲天而起的巨大光柱，内部仿佛有无数星辰生灭、法则交织！光柱出现的瞬间，其纯粹而霸烈的“光”与“威”，竟刺得完达微微眯起了眼！

“轰隆隆隆——！！！”

仅仅是气息的爆发，便形成了实质的冲击！九天玄女脚下的大地，如同被无形巨锤砸中，瞬间向下凹陷、崩解、化作齑粉！一个直径超过百丈、深达数丈的巨坑眨眼成型！狂暴的气浪呈环形炸开，将坑外一切残留的碎石、尸骸、乃至扭曲的空气，都狠狠推平、扫荡一空！

屏障之外，风云变色。

那冲天而起的苍白光柱，即便隔着帝之屏障，其散逸出的威压与光芒，依旧让外围所有观望者心神剧震，呼吸为之一窒！

某位观望的神将：（厉声下令）

神将之一“速攻完达城！趁此刻！”

神将之一（他指着屏障内那令人心悸的光柱）

神将之一“那衰老的白山之主，绝无可能是九天玄女真身对手！此刻他被死死拖在此地，正是城内空虚之时！擒拿山君，机不可失！”

另一神将：（目光闪烁）

神将。狂猴“玄女麾下恐已先动……不能让她独吞全功！吾等也该动了！”

众神将：（大多蠢蠢欲动，气息浮动）

昆仑神将“抢先拿下山君！”

昆仑将领“不能落于人后！”

布拉加（却抬手制止了身边躁动的部下，目光紧紧盯着屏障，声音低沉）

布拉加“不，我等按兵不动，留守于此。”

昆仑土兵“大人？此刻正是……”

布拉加“你看那气息……玄女是要动真格了。她若在此擒杀或重创完达，携此大功回归……其势将远超以往，变得更为难测。我等需……看清风向。”

布拉加（他顿了顿，补充道）

布拉加“况且，有密报称，天帝陛下或有‘直接手段’对付白山。此时贸然进入白山领域，凶险难料。”

布拉加（他目光扫过远处几个隐晦的身影）

布拉加“另外……塔克拉玛干那老家伙，竟将他最得意的儿子也派来了。他作何选择，亦需留意。”

布拉加（他望向屏障，总结道）

布拉加“白山之主自陷死地，战局……或许会比预想结束得更快。”

他转头，看向身旁一位身着水蓝色华服、气度不凡的年轻龙神：

布拉加“沙皇塔格殿下，您意下如何？”

沙皇塔格殿下（年轻的面容上带着不容置疑的矜傲）

沙皇塔格殿下“本殿奉父君之命而来，唯一要务，便是确保‘山君’第一个落入我塔克拉玛干之手。”

这话声音不高，却清晰地飘入不远处另一道沉默的身影耳中——那是辽河的化身。

（画面闪回 · 数月前，战端未启之时）

辽河的记忆深处，浮现出只有他知晓的景象：完达那未借助丝毫白山之力，仅凭自身，便足以令天地色变、与古老传说中的初代白虎比肩的真实威能。那是曾与横行上古的黑龙正面抗衡而不落下风，最终与妻子联手将其击败的绝对力量。

如今与玄女缠斗的完达，所展现的，恐怕不及他真正实力的三分之一。

（所以……我的选择，依旧没错。） 辽河心中暗忖。他假意投靠昆仑，所求并非从龙之功，而是完达城中那枚能助他化龙的“飒风珠”，以及……在关键时刻的抉择。

沙皇塔格殿下“阿克苏，你留在此处，紧盯局势。”

沙皇塔格殿下“此番，我定要完成父君交付之命。”

随从阿克苏：（躬身）

神将阿克苏“遵命，主君大人。”

（画面切回 · 屏障之内）

苍白的光柱缓缓收敛，并非消散，而是尽数回流、压缩、凝聚于九天玄女周身。

她的形态，已彻底改变。

原本的月白长袍化作紧贴身躯的苍白战甲，线条凌厉，流转着金属与骨质般的冷光。长发无风狂舞，发梢竟似有细碎的苍白火焰在燃烧。双眸褪去一切情感色彩，化为两轮冰冷的、燃烧着苍白光焰的“日轮”。额间浮现一道繁复的古老神纹，周身散发出的威压，比之前强盛了何止一倍！仅仅是站在那里，周围的空间便发出细微的、持续不断的哀鸣，光线在她身边扭曲、暗淡。

这才是当年连斩昆仑二十八位顶级神将，逼得昆仑天帝不得不亲自出手，耗费大力才得以镇压的九天玄女·真正形态！

九天玄女：（声音变得空灵、威严，仿佛来自九天之上，带着绝对的冷漠）

九天玄女“于白山领域之外，面对衰老至此的你……”

九天玄女“竟逼得本座显露真身，动用全力……你足可自傲了。”

九天玄女“自当年与帝一战以来，你是第二个。”

九天玄女（她缓缓抬起一只手，苍白的光焰在指尖跳跃）

九天玄女“不过，也到此为止了。”

九天玄女（她目光扫过完达颈侧那已然黯淡几分的伥鬼，语气带着一丝冰冷的讥诮）

九天玄女“妄想依靠窃取些微人魂之力，便能与本座抗衡？愚不可及。”

九天玄女“无论你吸了多少，吸了什么……此刻，你当明白，你我之间的鸿沟，究竟有多深了。”

完达静静地望着变身后的玄女，脸上依旧没有什么表情，只是那双眼底深处，仿佛有极深极暗的什么东西，微微波动了一下。

下一刻——

九天玄女“嗡——！！！”

两股截然不同，却同样足以令神魔颤栗的恐怖气息，如同两头苏醒的太古凶兽，在这封闭的屏障囚笼内，轰然对撞！

玄女的气息，极致张扬、霸道、冰冷，如同万古寒渊瞬间爆发，将一切冻结、撕裂、归于虚无的苍白死寂。它带着刺骨的锋锐和高高在上的碾压感，仿佛要将这方天地间的一切都强行纳入她的法则之下，化为苍白的尘埃。

完达的气息，则深沉内敛、厚重如山、却又潜藏着无尽的血腥与杀伐。它不像玄女那样肆意铺张，却如同无底深渊，将周遭的光线、声音、乃至能量都隐隐吸入、吞没。那气息中蕴含着最古老蛮荒的煞气，是历经无数生死搏杀、踏过尸山血海后沉淀下来的绝对力量，不动则已，动则天崩地裂。

两股气息并非简单抵消，而是在接触的界面上，发生了肉眼可见的恐怖异变！

那里，空间剧烈扭曲、折叠，发出不堪重负的吱嘎呻吟，时而泛起苍白如骨的色泽，时而又塌陷成吞噬一切的黑暗。细密的、黑白色的闪电凭空滋生、炸裂、湮灭，发出无声却震慑灵魂的尖啸。连那坚不可摧的帝之屏障光幕，都因此向内凹陷、向外鼓胀，明灭不定，仿佛随时可能被这两股对峙的伟力生生撑爆！

仅仅是气息的对峙，便已让这方囚笼，化作了法则混乱、能量暴走的绝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