完达城 · 正殿
良白的话语,在血腥弥漫的殿中显得异常缥缈,却字字如针,刺入道太耳中。
良白(气若游丝,却带着某种奇异的笃定)
良白“需要时间的……是你们。”
良白“是老爷子在替代‘天’……争取时间。”
道太(先是一愣,随即怒极反笑)
道太“父亲为这世间……争取时间?荒谬!”
道太“你以为搬出父亲,我就会收手?”
道太(眼神阴鸷,声音斩钉截铁)
道太“但凡有谁,胆敢觊觎我之位——莫说父亲,纵是那昆仑之‘帝’,我亦……照杀不误!”
良白(缓缓摇头,涣散的目光中似有悲悯)
良白“我们……唯有等待他的决定。”
良白“除此……别无他法。”
这番话云山雾罩,却莫名让道太感到一阵强烈的不安与烦躁。
良白(逼近一步,厉声喝问)
良白“道太你……根本不懂‘天’为何物。” 良白最后说道。
“砰——!!!”
道太的耐心彻底耗尽,飞起一脚,裹挟着暗红气劲,狠狠踹在良白胸腹之间!
“噗嗤!”
血肉骨骼爆裂的闷响!良白残躯如破袋般倒飞,重重撞在殿柱上,缓缓滑落。他胸前赫然出现一个狰狞的血洞,几乎被这一脚贯穿!
良白(濒死之际,口中仍喃喃重复)
良白“到时候……会……全部……消失的……”
看着气息即将断绝却依旧顽固的良白,道太眼中杀意已决。
道太(走上前,声音冰冷)
道太“莫非连你的魂魄……也崇拜着那山君?”
道太“若还想藏匿,我便杀了你,再拘出魂魄……亲自拷问。”
道太“说!山君究竟藏在何处?!”
良白毫无反应,唯有胸膛微弱的起伏。
就在道太抬起手,准备给予最后一击时——
“咔……咔嚓嚓……”
一阵细微却令人心悸的碎裂声,自身后传来。
道太身形骤然僵住,缓缓回头。
声音的源头,正是那被青、黄二色丝线重重捆缚、如同巨茧的所在。
只见那原本紧缚的丝茧,正在剧烈震颤!茧体表面,无数细密的裂痕正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蔓延、扩大!一股难以言喻的、厚重如山却又炽烈如阳的气息,正从裂缝中丝丝缕缕地透出!
更让道太瞳孔骤缩的是——
丝茧内部,一道身影,正顶着泰山压顶般的恐怖重压,一寸寸地……站了起来!
道太“不……不可能……”
道太喃喃自语,脸上第一次出现了近乎惊骇的神色。
四代白虎完达(低沉、压抑,却带着不容置疑力量的声音,自丝茧中传出)
四代白虎完达“你……回白山去。”
四代白虎完达“你……并非白山之主。”
道太“我不信!”
道太嘶吼一声,惊怒交加!他双手猛地向前一推,殿内散落的尖锐木梁、断裂的金属饰物,瞬间被无形之力摄起,化作数十根致命的尖桩,撕裂空气,朝着那站立的丝茧暴射而去!
道太“轰轰轰——!!!”
所有攻击结结实实地轰在丝茧之上,爆开滚滚烟尘,将其再次吞没。
道太(心念急转,冷汗却已浸湿后背)
道太“父亲他……站起来了?”
道太“被青丝捆缚,还能起身?绝无可能!”
道太“那是足以镇压山脉的力量……越是挣扎,反噬越强……”
道太“除非……”
一个可怕的念头,如冰水浇头,让他通体生寒。
道太(声音发颤)
道太“除非……父亲已决意赴死?”
道太“他动用了……最后的白山之力?!”
烟尘未散,道太已再次出手!他掌心凝聚起一团狂暴的暗红能量球,朝着烟尘中心悍然轰出!
道太“给我灭!”
能量球没入烟尘,却没有预想中的剧烈爆炸,反而像是被什么无形之物吞噬、湮灭。
道太(心中警铃大作)
道太“该死!竟真走到了这一步……”
道太“竟以湮灭为代价,强行动用本源……”
(冷静……必须冷静!)
父亲所余之力,十不存一。如此行径,无异自毁。
他定是神智已乱,或是绝望自弃……我绝不能自乱阵脚!
他强行压下翻腾的心绪,目光急扫,猛地瞥见地上那截被良白截住、尚未使用的暗红丝线。
道太(眼中凶光一闪,对殿中残余的心腹嘶声下令)
道太“红丝!取红丝来!快将父亲捆住!”
道太“父亲在动用白山之力!不能让他继续!”
话音未落,他双掌一合,炽烈的火焰自掌心喷涌而出,化作一道火龙,咆哮着再次冲向那团烟尘!这一次,火焰范围更广,不仅吞没了完达所在,也将附近几名躲闪不及的士兵卷入其中,惨叫声凄厉响起。
道太(心念电转,试图说服自己)
道太“只为起身……便动用本源?除非他疯了!”
道太“可眼前……”
烟尘与火焰,在某种无形的力量下,被缓缓排开、驱散。
那道身影,再次清晰呈现。
完达依旧站立着。
他周身缠绕的青、黄丝线,此刻正发出不堪重负的、仿佛随时会崩断的“吱嘎”声。丝线深深勒入他的皮肉,甚至衣衫下的骨节都在发出细微的呻吟。但他确实站着,腰背挺直,那双透过丝线缝隙望来的金瞳,平静得令人窒息。
仿佛那足以压垮山岳的力量,那焚金融铁的高温,于他而言,不过拂面微风。
道太(如坠冰窟,声音带着一丝自己都未察觉的颤抖)
道太“又……站起来了?”~
道太“疯了……他一定是疯了!!”
道太“你们还在等什么?!”
道太猛地扭头,对那几个握着红丝、却因眼前景象而惊骇迟疑的士兵发出暴怒的咆哮:
道太“动手!快捆住他!”
道太“良白那废物已误了先机!方才未能得手,现在还不补上,更待何时?!”
道太“一群蠢货!上啊!!”
残余的士兵如梦初醒,硬着头皮,催动手中那截暗红如血的丝线,再次朝着那尊如山岳般缓缓挣开青黄束缚的身影——抛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