父的宣告

完达城 · 正殿

龙椅之上，完达端坐。

殿内一片死寂，针落可闻。方才的喧嚣与猜疑，在他踏入殿门的瞬间便已凝固、粉碎。

众神官（心中骇浪翻涌，面面相觑）

众神官“到底……怎么回事？”

众神官“老爷子怎会突然回城？！”

众神官“白山之力不是尚未归还完毕？据说只剩十之一二了……”

道太“这情形，与三年前何其相似……”

道太跪在玉阶之下，低垂着头，心中疑云密布，惊涛骇浪。

到底发生了什么？归还力量的进程，岂能说停就停？还离开白山，亲至此处？自古以来，何曾有过此等先例？！

四代白虎完达（声音自高处传来，平静无波）“道太，抬头。”

道太（缓缓抬首，面上已恢复镇定）“父亲。”

道太“儿臣正欲禀报，听闻大哥与三弟自棺中脱出，本打算即刻前往墓域查看。既是他们私自出棺，儿臣这便去将他们押回，请您不必挂心。”

四代白虎完达（目光平静地看着他，缓缓道）“狂战与子羽，已自行归棺了。”

此言一出，殿中隐隐响起压抑的吸气与低语。

众神官（眼神交错，满是不解）

众神官“自行归棺？那为何要出来？”

众神官“此举何意？”

殿外的窃窃私语，也隐约飘了进来：

众神官殿外神官：（低声交谈）

白虎近卫“老爷子自白山归来了，诸位请在殿外静候。”

众神官“可归还之力……不是尚未完成么？究竟发生何事？”

这些对话，恰好被候在廊下的西拉木伦听入耳中，他蛟瞳微缩，默默垂首。

殿内，道太袖中的手，无声握紧。他再次开口，声音竭力保持平稳：

道太“父亲是说……他们自己走回去了？”

四代白虎完达“是。”

道太（深吸一口气，问出最关键的疑惑）“那父亲您此刻亲临城中，是因为……大哥与三弟在您归还力量时，引发了什么异变么？”

四代白虎完达“不。吾来，是有话对你说。”

道太“请您示下。”

四代白虎完达（沉默片刻，那双看尽沧桑的金瞳，直视着道太）

四代白虎完达“是吾错了，道太。”

四代白虎完达“吾看错了启示。”

道太的心脏，猛地一沉。

道太“看……错了？”

道太（声音不自觉地提高）“您看错了什么？！”

四代白虎完达“你，无需再如此了。”

四代白虎完达“将丧服，脱下吧。”

道太（豁然抬头，眼中满是不敢置信与惊怒）“脱下丧服？！您……此言何意？！”

四代白虎完达（声音清晰，字字如锤，敲在每个人心上）

四代白虎完达“道太。”

四代白虎完达“你，并非白山之主。”

同一时间 · 完达寝殿外

一道黑影如夜枭般轻盈掠过屋檐，避开巡逻守卫的视线，悄无声息地落在寝殿侧方的飞檐上。

正是楚良。

他屏息凝神，目光锐利地扫过下方。寝殿门窗紧闭，守卫明显比平日森严。

楚良（心念急转）

与青狗的情报吻合。老爷子确实自墓域带回一人。

是此刻禀报道太大人，还是先确认身份？

不……正殿情况未明，贸然传讯恐生变故。

先确认寝殿内究竟是谁。

他对隐藏在更远处阴影中的手下，做了几个简洁的手势。

楚良：（手势示意）

楚良“紧盯正殿动向。”

楚良“我来探查。”

正殿内 · 风暴中心

完达的话语，如同九天惊雷，在道太脑中轰然炸开！他脸上强撑的镇定，寸寸碎裂。

道太（声音因极致的惊愕与不甘而微微发颤）

道太“您……此言何意？！为何我不是白山之主？！”

道太“若您觉得让位过早，儿臣可以等！但究竟为何——要让您说出这样的话？！”

四代白虎完达（看着他，缓缓说出那个足以颠覆一切的理由）

四代白虎完达“吾见到‘天’了。”

四代白虎完达“天”。

这个字，让道太浑身血液几乎逆流！他瞳孔骤缩，死死盯着完达。

道太“您……亲眼所见？看见了‘天’？！”

四代白虎完达“是。山君，亲自来到吾面前。”

道太（脑中一片混乱，嘶声质问）

道太“可您之前亲口预言，在我们三兄弟之中，将有一人成为‘天’！”

道太“难道……是儿臣未能达到白山标准？！”

四代白虎完达（摇头）

四代白虎完达“你已达标准。”

四代白虎完达“但此标准，已无意义。”

四代白虎完达“天既亲临，你便……”

（目光平静，却带着不容置疑的终结意味）

四代白虎完达“回白山去吧。”

四代白虎完达“回白山去”。

不是“继承”，而是“回去”。

一字之差，天壤之别。

道太跪在冰冷的玉砖上，望着高踞龙椅、金瞳如日的父亲，第一次感到一股寒意，自脊椎窜起，蔓延四肢百骸。

那不仅仅是被剥夺继承权的愤怒与不甘。

更是一种……命运轨迹在眼前轰然崩塌、坠向未知深渊的。

巨大恐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