辽河之主

蛇王新开“闭嘴！你这狡诈之徒——”

话音未落，黑蛟抬手制止，目光如深渊般锁定狂战：

黑蛟将军“回答我，狂战。你背弃百年血誓，屠我潢水子民——只为掠夺这点微末之力？”

狂战将开天钺重重顿地，震起一圈血浪。他扭了扭脖颈，发出骨骼脆响，咧嘴笑道：

狂战“新开和黑蛟都到了……辽河支流之主，今日倒是凑得整齐。”

狂战（目光扫过二蛟）“也好，省得我一一去找。”

黑蛟周身鳞甲无声开合，幽蓝水汽蒸腾。

黑蛟将军（暗忖）“硬接我‘幽漩雷光’两击，甲未碎、气未乱……他在隐藏实力。”

新开蛇尾盘踞，毒牙隐现，心神紧绷。

蛇王新开（心念急转）“开天钺血光未盛……他在等什么？必须逼他现出底牌！”

黑蛟将军（踏浪向前，声如寒铁击水）“狂战！你至今未能登上继承之位，岂非因这毫无节制的贪欲？”

黑蛟将军“屠戮四方生灵，血染八荒犹嫌不足，如今连歃血为盟的旧友也要斩尽杀绝——白山先祖若知，可会瞑目？！”

狂战（低笑，眼中猩光流转）“瞑目？贪欲？”

狂战“老蛟，你们在水底缩得太久，连天地法则都忘了——弱肉强食，自古皆然。”

狂战“若我早对同盟动手，如今早已稳坐白山之主位！待我执掌权柄，莫说你们，所有苟延残喘的盟约，我自会一一踏平，尽收其力！”

狂战（斧刃抬起，指向二蛟）“今日潢水，不过序幕。”

黑蛟双臂一震，幽蓝水刃自掌心暴涨三尺，刃身雷纹游走：

黑蛟将军“七百年来，我辽河一脉为白山戍守北疆，骸骨堆成江中洲——”

黑蛟将军“岂是为供你这豺狼汲取血肉！”

狂战（笑容渐冷）“大义之辞，近来听得耳中生茧。”

狂战（周身气浪微涌）“黑蛟，方才那两下，连给我这开天钺‘暖锋’都不够。”

狂战“若真想阻我前路……便拿出你镇守辽河数百年的真本事。”

就在“真本事”三字落下的瞬间——

嗤——！

一道漆黑影刃自狂战身后死角暴起，直刺后心！那影刃竟在空中一分为三，封死所有退路。

狂战（身形诡异地一扭，竟以斧柄格开两道，任第三道擦过肋侧甲胄，带起一溜刺目火星）“新开……你这‘影尾三杀’，倒是比百年前精进不少。”

新开自水影中浮现，面色却无喜色——他看见狂战被击中的肋侧，黑鳞甲胄只留下一道白痕。

蛇王新开（蛇瞳骤缩）“你故意……”

狂战（咧嘴，露出森白利齿）“在‘汗’的疆域，白山气运难及——你想说这个，对么？”

狂战“可惜，我积蓄之力，从来不只是白山所赐。”

新开蛇尾猛然拍击水面，整条潢水为之沸腾！无数毒液自河床喷涌而出，化作漫天毒雨：

蛇王新开“那便尝尝‘潢水泣血’！”

毒雨倾盆，狂战却放声大笑，竟张开双臂，任毒液浇身！黑甲遇毒嘶响，冒起青烟，他却恍若未觉。

狂战（眼中猩光大盛）“对！便是这般！再狠些！”

黑蛟见势，再不犹豫。他仰天长啸，整条潢水竟倒卷上天！幽蓝水刃融入滔天巨浪，化作一条盘踞苍穹的百丈水蛟，蛟首雷光汇聚，如星辰坠落——

黑蛟将军“狂战！此击，为潢水万千亡魂——”

黑蛟将军“伏诛！”

轰——！！！！！！

水蛟携天雷之威轰然坠击！河床彻底崩塌，两岸山峦倾倒，潢水竟为之断流一瞬！刺目雷光吞噬了狂战所在之处，灼热气浪将方圆百丈一切水分蒸发。

烟尘弥漫，久久不散。

新开喘息着望向那深不见底的巨坑，蛇尾紧绷。黑蛟凌空而立，周身水汽暗淡三分，显然此击消耗极大。

蛇王新开（嘶声）“解决了吗……”

坑底，传来碎石滚落之声。

一道身影，缓缓站起。

狂战胸前的黑鳞甲胄终于碎裂大片，露出下方虬结的筋肉——但伤口处并无鲜血涌出，反而有暗金色流光在皮肉下涌动。他手中开天钺插入岩层，斧身血纹此刻明亮如熔岩，正贪婪地“呼吸”着空气中弥漫的雷霆余韵与水灵之气。

狂战（抬手抹去嘴角一丝金痕，笑容越发狰狞）“辽河大将，名不虚传。”

狂战（忽然抬头，望向东天云层，眼中闪过炽热期待）“不过……正主，总算被这动静‘请’来了？”

黑蛟与新开同时色变，猛地转头。

东天之上，云层撕裂。

咻！咻！咻！

三道缠绕黑气的幽影破开苍穹，如陨星般拖着长长的尾焰，轰然砸入潢水断流处的深渊！

嘭！嘭！嘭！

水浪炸起千丈，三枚大如屋舍的漆黑巨卵浮出水面。卵壳非金非石，布满血脉般的猩红纹路，正随着某种古老节奏搏动。一股难以言喻的威压弥漫开来，整条潢水残存的水流开始不安地沸腾、倒流。

蛇王新开（蛇尾蜷缩，声音艰涩）“蛟引之卵……是‘汗’的接引使……他感知到这里的变故了！”

咔嚓——咔嚓——咔嚓——

卵壳齐裂，三条身影袅袅升起。

那是三位通体莹白、近乎透明的蛇形精魅，身姿曼妙如烟，面容精致却无眸，唯有额心一道竖痕散发着冰冷神性。她们凌空而立，呈三角阵势，同时抬起纤纤玉手——

嗡——！！！

三道苍白光束自她们掌心迸射，并非攻向任何人，而是交汇于潢水中央的深渊！光束交汇处，空间扭曲，一个微小的黑点骤然生成，随即疯狂吞噬周围的一切——水流、碎石、光芒，乃至声音！

那黑点急速膨胀，转眼化作直径超过百丈的漆黑漩涡！漩涡转速之快，将周遭一切物质撕裂、拉扯，湍流逆冲苍穹，形成接天连地的恐怖龙卷！八方乌云如受召令，奔涌汇聚，天光尽黯，唯剩龙卷中心那一点逐渐明亮的……金色。

整条潢水在哀鸣。每一滴水珠都挣脱了重力，朝那龙卷中心朝拜般涌去。河床裸露，万灵伏地，源自生命本能的恐惧攥住了每一个存在的心魂。

黑蛟将军（单膝重重跪地，垂首，声音压抑着激动与敬畏）

蛇王新开（五体投地，身躯微颤，不敢仰视）

狂战死死握紧开天钺，斧身滚烫，血纹狂闪，传出近乎呜咽的渴求震颤。他脸上再无丝毫戏谑，唯有全神贯注的凝重与深藏眼底的、火山般的炽热野心。

狂战（喉结滚动，低语如风）“终于……把你‘引’出来了。”

无需言语，威压已是宣告。

漩涡深处的金光愈来愈盛，隐隐勾勒出某种难以形容的、浩瀚如星河的庞大轮廓。那不是身影，而是“存在”本身的显现。江水为之逆流，风云因而变色，法则在此轻颤。

辽河之主、万蛟之皇、“汗”的意志，已穿透无垠水脉，于此方天地——投下目光。

潢水上下，万籁俱寂，时间仿佛凝滞。

真正的江河之主，已然知晓此间一切变乱。

而他的无上真身，正在踏破虚空、循迹而来的路途之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