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城区的清晨总裹着一层淡淡的烟火气,青石板路被露水浸润得发亮,巷口的梧桐树伸展着枝丫,漏下细碎的晨光。林微背着书包站在陆家门口,指尖无意识地抠着书包带,目光落在那扇斑驳的木门上。
“磨蹭什么?要迟到了。”清冷的男声从身后传来,陆屿背着黑色双肩包,额前的碎发被风吹得微扬,校服袖口随意地卷到小臂,露出线条清晰的手腕。他比林微高出大半个头,站在晨光里,身影被拉得修长。
林微回头,鼻尖不经意间擦过他校服上淡淡的皂角香,脸颊微微发烫,连忙侧身让开:“等你半天了,陆屿。”
“昨晚写作业到几点?”陆屿迈开脚步,沿着青石板路往前走,步伐不急不缓。他知道林微做事慢,总会下意识放慢速度,保持着半步的距离。
“十二点吧,数学最后一道大题好难。”林微跟上他的脚步,声音轻轻的,“你呢?肯定又很早就写完了。”
陆屿没回头,只是“嗯”了一声。他从小就聪明,尤其在理科上天赋异禀,作业本上永远是红勾,而林微偏科严重,数学是她的软肋。从前,陆屿总会把自己的作业本悄悄放在她桌上,让她“参考”,可不知从什么时候起,他们之间好像多了一层看不见的隔阂,连这种默契都变得生分。
巷口的早点铺飘来油条和豆浆的香气,老板娘探出头笑着喊:“微微,小屿,快来吃早饭!今天特意给你们留了热乎的豆浆。”
“张阿姨早!”林微笑着回应,脚步顿了顿。从前,他们总会在这里共享一份早餐,陆屿不爱吃甜豆浆,却总会把自己碗里的油条夹给她,而她会把甜豆浆推到他面前,看着他皱着眉喝下去。
“不了阿姨,快迟到了。”陆屿的声音打断了她的思绪,他脚步未停,径直走过早点铺。
林微愣了愣,只好对着老板娘歉意地笑了笑,快步跟上陆屿。阳光穿过梧桐叶的缝隙,在他们之间投下明明灭灭的光影,曾经紧紧挨着的肩膀,如今隔着一拳的距离,像一道无法逾越的鸿沟。
走到巷口的公交站,陆屿从口袋里掏出两枚硬币,递给林微一枚:“零钱。”
林微接过硬币,指尖触到他微凉的皮肤,像触电般缩了缩。她记得小时候,陆屿总会把攒下来的零钱都给她,让她去买巷口的棉花糖,看着她吃得满脸糖霜,他会忍不住伸手擦掉,然后被她追着打整条巷子。
公交车缓缓驶来,陆屿率先踏上台阶,找了个靠窗的位置坐下。林微跟着上车,坐在他旁边的座位,目光落在窗外飞速倒退的梧桐树影上,心里像被什么东西堵住了,闷闷的。
“数学题不会,为什么不问我?”陆屿突然开口,打破了沉默。
林微转过头,撞进他深邃的眼眸里,那里面藏着她看不懂的情绪。她慌忙移开视线,声音低若蚊蚋:“我以为……你不想教我了。”
自从上了高中,陆屿变得越来越沉默,不再像从前那样主动帮她补习,也不再和她分享心事。他身边多了很多朋友,篮球场上总有他的身影,而她,只能远远看着。
陆屿的指尖攥紧了书包带,喉结滚动了一下,最终只说了一句:“想多了。”
公交车到站,陆屿率先下车,径直走向学校大门。林微看着他挺拔的背影,心里五味杂陈。她不知道,在她看不见的地方,陆屿回头看了她一眼,眼神里带着复杂的情绪,直到她的身影消失在人群中,才转身走进校园。
老城区的梧桐叶还在随风摇曳,承载着他们无数的旧时光,而属于他们的青春故事,才刚刚拉开序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