本篇的设定为青梅竹马,捅破窗户纸。

今天和五条悟出了一个二级任务,对于五条悟来说,特级咒灵都轻松拿下,更别提这个二级了。
这只咒灵不厉害,但是很难缠。
终于快要祓除了,我缓缓吐出一口气。
却没想到这咒灵临死挣扎,释放了两个诅咒融入了我和五条悟的身体。
回学校马上找到硝子做了一个全身检查。
为什么你的无下限防不住啊,我都躲你身后了。

五条悟正要反驳,便被硝子打断。

那只咒灵是关于操控梦境的吧,诅咒没生命危险,只是……

只是什么啊,硝子,不要学杰那个笨蛋吊人胃口啊

这几天你们的梦可能连接起来,也有可能你们的意识会被拉到同一个梦境,具体的就说不清楚了。
哈?五条悟你别做些见不得人的梦。


你才会做些见不得人的梦。

(意味深长)啊拉~鹤酱其实你一直都暗恋我吧,不然怎么会...


我的吗呀,你可真不要脸


梦境从一片无边无际的白开始。
那不是雪,也不是光,而是一种纯粹的、没有任何杂质的白色。我站在其中,脚下没有地面,头顶没有天空,只有白色向四面八方无限延伸。
然后,听到了雨声。
白色的空间里开始下雨。雨滴是透明的,但落在这片纯白中,却折射出苍蓝色的光——和某个人的眼睛一模一样的颜色。
无数雨滴落在我身上,不冷,不湿,像是有人在用指尖轻轻触碰额头,肩膀,手背,嘴唇。
雨声里夹杂了一个熟悉的声音,轻佻的,上扬的,带着永远去不掉的波浪号。

鹤——你跑哪去了——
声音从四面八方传来。
我转身,视线开始慢慢长高,雨幕里熟悉的身影慢慢变化,慢慢向我靠近。
由幼时蜻蜓绣样的和服,到现在黑色修身的高专制服,墨色的小圆片墨镜,每向我靠近一点就变化一点,直至如今我最熟悉的模样。
是悟。
他站在雨里,全身都被苍蓝色的雨滴打湿,但他毫不在意,反而朝我咧开嘴笑。那双苍蓝的六眼亮得惊人,像是这片纯白世界里唯一的光源。

找到了
他朝我走来,每一步都踩碎一片苍蓝色的雨花,弯下腰,湿透的白发蹭过我的额头,鼻尖碰到我的鼻尖,嘴唇停在我嘴唇上方不到一寸的地方。

鹤

这里可以亲吗?
他问,语气听起来很认真,但眼睛在笑。
不可以——悟,不可以亲。

话音刚落,他笑了,很轻很轻的、像是早就料到你会这么说一样的笑。
他的嘴唇没有落下来,只是在鼻尖上方停留了片刻,然后偏开。
一个吻落在我的眉心。
轻得像雨滴,却比雨滴更暖。
他在眉心的位置停留了一秒,然后退开,苍蓝色的瞳孔里倒映着我的脸,和这片永无止境的白色雨幕。
他突然伸手揉乱我的头发,语气还是那副欠揍的调调,但声音被雨声泡得有些软。

就知道你会这么说。那这里总行了吧?反正你只说了不让亲嘴,没说不让亲别的地方。
五条悟理直气壮地宣布,然后张开手臂把我整个人捞进怀里,下巴搁在头顶,湿透的制服贴着我的脸颊。
雨还在下,但他完全挡住了,那些苍蓝色的雨滴落在他的背上,没有一滴落到我的身上。
我醒了,窗外没有雨,夏天的夜晚安静得过分,空调的嗡鸣声显得聒噪。
我睁着眼睛躺在床上,盯着天花板上那盏熄灭的灯,指尖不自觉的按上眉心——那个梦境里吻落下的地方,皮肤上似乎还残留着一点若有若无的温热。
这是我的梦还是他的梦?他也会感受到这个梦吗?
什么乱七八糟的...

我翻了个神,用被子把脑袋蒙住,低声骂了一句,试图把那张近在咫尺的脸从脑海里驱逐出去,心跳声在被窝里咚咚作响。
一只羊,两只羊,三只羊...
我数了好多只羊,一百只,两百只,三百只...到最后,白色的羊毛都会在脑海里变成五条悟的白发。
第二天,我顶着两个黑眼圈出现在高专的走廊上,迎面转上梦里的那个人。
五条悟靠在教室门口,一只收差在裤袋里,一只手拿着从自动贩卖机里买的蜜瓜汽水,墨镜推至额头上,露出那双苍蓝色的眼睛。
他今天把制服扣子扣齐了,看起来人模人样的。
在看见他的瞬间,梦里的画面“唰”的一下重现在脑海,白色的雨幕,泛着苍蓝色光芒的雨滴以及那个落在眉心的吻。
五条悟看见我,笑了,挥着手朝我走来。

早啊——鹤。

咦,你昨晚上干什么去了?黑眼圈都重得可以当眼影了。
面无表情的绕过他继续向前走。
关你什么事。

他步子懒洋洋的跟了上来,但步幅大,几步就追到我身边,低头凑近看我,蜜瓜汽水的吸管被他咬得扁扁的。

怎么不关我的事,我们可以青梅竹马啊,我记得你小时候无论做什么都要先告诉我的

唉——真想念鹤喊着“悟哥哥”什么都报备的日子啊

不过说真的,你到底怎么了?做噩梦了?梦见咒灵了?还是——梦见我了?
脚下的步子一顿。

哦——猜对了,梦见我了,梦见我什么了?好梦还是噩梦?
让让,让让让让。

我伸手去推他的脸,掌心落在他的嘴唇上,触感温热还带着汽水的湿度,和梦里雨滴的冰凉截然不同。
他没有让,反而凑近了些,搁着我按在他脸上的那只手,声音闷闷地传出来,带着明显的笑意。

不让,你果然暗恋我啊,你先告诉我你梦到什么了?
再不让开我要打你了


你打不过我,再说你根本舍不得
五条悟就是五条悟,永远有办法把一句话说成事实的同时还能把别人气得牙痒痒。
就在我们僵持不下的时候,走廊的另一头传来了夏油杰无奈的声音。

悟,别欺负鹤了,该出发了
是任务通知,我,五条悟和夏油杰三人编成一只临时小组,前往琦玉处理一件疑似一级咒灵的活动事件,要我说这个任务我去不去根本无所谓,他们两个自然很轻松就能解决,多半是五条悟要求的,只要不是过分的要求,夜蛾老师都不会说什么。
我松了口气,至少任务途中五条悟从不会当着夏油杰的面继续追问我的梦。
我快步走到夏油杰身边,感觉身后那道视线一直黏在我的后背,像一枚甩不掉的标签。

任务本身并不复杂,再加上两个“最强”坐镇,咒灵很快被祓除,回程的途中出现的意外。
我们在车站等车时,五条悟突然不见了。

悟?
夏油杰环顾四周,月台上的人流如织,但那个一米九显眼的白发身影确实消失了。
然后我听到了一个声音。

鹤——你跑到哪里去了——
声音从人群深处传来,和梦里的一模一样,轻佻的,上扬的,带着永远去不掉的波浪号。
我猛地转身,在人群的缝隙中看到了他,五条悟站在不远的对面,墨镜不知道什么时候摘了,白得耀眼的头发在人群中格外显眼,他隔着来来往往的人潮看着我,那双漂亮的六眼穿透所有的组个,直直的锁在我身上。
他知道,他知道那个梦,梦里的五条悟是他的意识,他知道他的意识在问我可不可以亲吻,他知道我拒绝了他,又被他亲吻的眉心,还被他抱在怀里挡雨。
他什么都知道,他只是在拐弯抹角的问我,他想得到答案。
夏油杰看了看我,又看了看对面那个笑得促狭的五条悟,敏锐的叹了口气,退后一步主动置身事外。

我先走了,你们...早点回学校。
夏油杰一走,五条悟就动了。
他穿过人群走向我,步子不快,每一步都稳稳当当的,额前的白色发丝被站台的风吹得微微扬起,嘴角挂着欠揍的笑意。
他停在我面前,手里不知道哪里来的一只梅花簪子,他将簪子插在我的发间,微微弯下腰和我平视。

鹤。
...干嘛


昨晚梦到我了?
没有。


你有。
他很笃定。

你每次撒谎的时候说话就会很简短,咒力也会波动。而且,你忘了昨天中的诅咒了?
你什么时候学会看咒力波动来判断说谎的?


一直都会,以前懒得拆穿你,但是这次我不想装不知道了。
五条悟眨眨眼,那双苍蓝色的眼睛里闪着狡黠的光。
他说这话时收起了笑容,虽然嘴角还微微翘着,但那双眼睛里没有了促狭,取而代之的是少有的认真。

你知道六眼能够看见很多东西,包括你每次发呆直直看着我的视线,和我对视上加快的心跳,和我接触时控制不住波动的咒力。

鹤,我一直以为我在独角戏,我不敢跟你确认。
我张了张嘴,什么都没说出来。

所以我一直在等。
他直起身,把墨镜重新架在鼻梁上,那双藏在墨镜后的眼睛依旧亮得惊人。

等你什么时候能明白,等到我都快等没了耐心,硝子和杰都笑话我,说我竟然也有拿不准的事。

昨天的诅咒我是故意的,无下限能挡住,昨晚上的梦,我已经确定了。
一阵风从站台吹过,带着铁轨特有的金属味道和不远处的池塘里莲花淡淡的清香。

既然你不肯先开口,那就我来。
五条悟深处一根手指精准的点在我的眉心,和梦里那个吻落下的位置一模一样。

鹤

我喜欢你。

不是青梅竹马发小那种喜欢,不是那种你是我最重要的伙伴的喜欢,是想亲你,想要抱你,想要未来的日子都和你一起走下去的喜欢。

...你要是觉得不合适,我就退回去...退到你能接受为止。
我抬头看着他,透过墨镜看着他那双苍蓝色的眼睛,看着他被封吹乱的白色刘海,看着他嘴角那个看似嚣张,实则紧张到微微抿起的弧度。
五条悟认真,严肃,紧张的时候,不会有太多大动作,他只是会把嘴唇抿成一条线,像是咬住了所有的不确定。
生气的时候反而会无语的笑出声。
等了很久,我终于开口,声音莫名的有些沙哑。
你退回去的话,要退多远呢?


你想让我退多远?
......

不用退了。


...你说什么?
我说不用退了,悟。

五条悟的动作比我想象中更快,在我最后一个音节还没有完全落下时,他的手已经扣上了我的后脑勺,嘴唇准确无误的覆上我的。
没有梦里的试探,也没有“这里可以亲吗”的询问。直接二热烈,他的嘴唇比我想象的更柔软,带着意思蜜瓜汽水的清爽,墨镜边沿撞到我的额头,冰冷的感觉让我瑟缩一下,他立刻察觉,手移到我的后颈处护住,指尖微微收拢,力道轻得像是捧起了一片花瓣。
我听见他喉咙发出一声满足的喟叹。
列车进站的轰鸣盖过一切,巨大的声响裹挟着气流扑面而来。
五条悟的在我的嘴唇上停留了三秒,退开一些,鼻尖还抵着我的,呼吸交缠,气息温热,那双苍蓝色的眼睛在墨镜后亮得不像话,像梦里那片白色空间里唯一的光源。

这个不算梦里那个
他说,舆情认真得不像平时那般轻浮,拇指在我后颈的皮肤上缓缓摩挲。

在梦里你不让亲嘴,所以我就只吻了眉心,但现在不是在梦里——你是清醒的,你刚才说不用退了,我听见了。
这是两回事——


对我来说就是一件事。
他又笑了,笑得眼睛弯了起来,这十几年来我见过无数次,但这是我第一次在他的脸上读到如此深重意味的张狂。

终于抓到你了
他的手从我的后脑勺滑到肩膀,把我揽进怀里,这个拥抱和梦里一样宽广,一样暖和,带着夏季阳光晒过的味道,洗衣液混着甜品的清甜,我听见他的心跳,隔着制服布料透过来的有力节拍,比我还快了半拍。
原来悟的心跳也会加快。
车来了,上车吧。

列车车门在我们身后关上,窗外的风景开始倒退,夏天的高温被车厢里的空调压缩成一层薄薄的凉意,五条悟坐在我旁边,膝盖若有若无地碰着我的膝盖,我没有躲。
回到学校,硝子和夏油杰在自动贩卖机旁捣鼓什么。
五条悟一只手还牢牢扣着我的手腕,像是怕我会反悔逃跑一样,他的喉结滚动了一下,歪头看向我。

对了鹤,你什么时候也喜欢上我的呢?
...你能不能不要问这件事。


不能。
我甩开他的手往前走,他追了上来,夏油杰和硝子在那边叹气。
抬头,天空蓝得过分,和某个人的眼睛颜色一模一样。

本篇结束,大概4400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