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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八章·一剑霜寒定魁首 黑云压城暗潮生

扫地十年,弟子们求我别苟了

第一节:巅峰对决显锋芒

大比第三日,晨光破晓时,主广场上的气氛已然凝重如铁。

经过前两日的激烈角逐,九座擂台上最终只剩下最后九人。这九人皆是七峰这一代弟子中的顶尖人物,修为最低也是筑基后期,更有三人已至金丹初期。他们分立于九座擂台中央,或闭目调息,或擦拭兵刃,周身气息沉稳如山,眼中锐光如电。

最高处的主台上,清虚真人与六位峰主正襟危坐。今日将决出最终名次,尤其是头名归属,关系到未来三年各峰资源分配,无人敢掉以轻心。就连素来严肃的执法堂长老赵铁山,此刻也目光如炬地扫视着台下,确保不会有任何意外发生。

陈长安依旧坐在他那座小观礼台上。经过前两日的“洗礼”,他已经学会了如何应对这种场合——眼观鼻,鼻观心,尽量不做任何可能被“解读”的动作。可即便如此,依然有无数道目光似有若无地落在他身上,仿佛他的一呼一吸都蕴含着无上大道。

辰时三刻,清虚真人起身宣布最后一轮规则。

“九人抽签,两两对决,一人轮空。胜者进前五,再抽签对决,直至决出头名。”他袖袍一挥,九枚玉简悬浮半空,“抽签开始。”

九道身影同时跃起,各取一枚玉简。玉简入手即碎,露出内里刻着的数字。

苏清寒摊开掌心,上面是一个“三”字。她抬头望向第三擂台,那里已有一位天璇峰弟子在等候——那是个使双锤的壮汉,金丹初期修为,以力大无穷闻名。

“苏师姐,请。”壮汉抱拳,声如洪钟。

苏清寒微微点头,白影一闪,已落于擂台之上。她今日未戴任何配饰,只以一根简单的木簪绾住长发,素净得如同山间雪莲。可当她右手按上剑柄时,整个人的气质骤然一变——凛冽,锋利,仿佛一柄即将出鞘的绝世神兵。

“得罪了。”壮汉低吼一声,双锤抡起,带起呼啸风声,直奔苏清寒面门而来。这一锤毫无花哨,纯粹的力量碾压,锤未至,劲风已吹得苏清寒衣袂猎猎作响。

台下响起低低的惊呼。这般蛮横打法,最是克制剑修——任你剑法精妙,我一力降十会。

苏清寒却未退半步。

她只是微微侧身,长剑出鞘半寸。

“铮——!”

清越剑鸣响彻全场!不是完整的出鞘声,只是剑身与剑鞘摩擦的那一瞬轻吟。可就是这声轻吟,竟让那势若奔雷的双锤,硬生生在半空中滞了一滞!

壮汉脸色一变。他感觉自己的锤势仿佛撞进了一片无形的冰湖,每前进一寸都阻力倍增,原本流畅的力量运转出现了一丝不该有的凝涩。

就在这瞬息间的凝滞里,苏清寒动了。

她整个人化作一道白影,贴着双锤的侧面滑过,长剑依旧未完全出鞘,只是用剑柄末端,在壮汉右腕的某个穴位上轻轻一点。

“当啷!”

右手重锤脱手落地,砸得青石擂台碎石飞溅。

壮汉闷哼一声,左手锤横扫,试图逼退苏清寒。可苏清寒的身影如同鬼魅,早已绕到他身侧,剑柄再次点出,这次是左肘关节。

“咔嚓。”

轻微的骨裂声。壮汉左臂一软,第二柄锤也脱手而出。

整个过程不过三息。

没有绚烂的剑光,没有激烈的对撞,甚至没有完整的拔剑。苏清寒只是侧身、滑步、点出两记剑柄,便让一位金丹初期的体修双手兵器尽失。

全场死寂。

就连主台上的几位峰主,也都露出惊容。

“这身法……已入‘剑随身走’之境。”天璇峰主喃喃道,“她才金丹中期啊。”

“不止。”清虚真人目光深邃,“你们注意她点的那两个位置——右腕‘神门穴’,左肘‘曲池穴’。皆是力之枢纽,一点即溃。这需要对人体经络、发力轨迹有极深的洞察。”

他顿了顿,看向陈长安的方向:“恐怕……又是陈师兄的指点。”

几位峰主默然。他们自然记得,前日苏清寒曾向陈长安请教,而后闭关半日。再出现时,剑意便更上一层楼。

擂台上,壮汉脸色惨白,看着自己颤抖的双手,最终苦笑抱拳:“苏师姐剑道通神,师弟……认输。”

“承让。”苏清寒还剑入鞘,白影轻飘飘落回台下,气息平稳如初。

这一战,让她在所有人心中,彻底坐实了“年轻一代第一人”的位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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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节:胃痛搅局成妙手

苏清寒轻松晋级的同时,其他擂台也分出了胜负。

最终进入前五的,除了苏清寒,还有天玑峰一名金丹初期的刀修、玉衡峰一名符阵双修的奇才、开阳峰一名御使灵兽的女弟子,以及……轮空直接晋级的陈长安。

当抽签结果公布时,全场哗然。

“陈师兄轮空了?”

“这……是不是太巧了?”

“你懂什么!陈师兄何等身份,岂会与晚辈争锋?轮空正是对他地位的尊重!”

“也对,陈师兄若真上场,恐怕没人敢对他出手……”

议论声中,陈长安却是暗自松了口气。不上场就好,他实在不知道该怎么在擂台上“比斗”——总不能在台上扫地吧?

前五进三的抽签,苏清寒抽到了天玑峰刀修,玉衡峰奇才对阵开阳峰御兽弟子。

两场对决同时进行。

苏清寒那一场毫无悬念。刀修虽悍勇,但在她臻至化境的剑法面前,只支撑了十招便败下阵来。而另一场则打得异常激烈,符阵与灵兽的组合变化多端,最终玉衡峰奇才以半招险胜。

至此,前三诞生:苏清寒、玉衡峰奇才周远、以及……依旧轮空的陈长安。

这一次,连主台上的峰主们都有些坐不住了。

“掌教,这抽签……”天玑峰主欲言又止。

清虚真人却摆了摆手:“天意如此,不必多言。”

他心中其实也有疑惑。抽签玉简是他亲自炼制,绝无动手脚的可能。连续两次轮空,概率低到可以忽略不计。难道真是天意?或者说……是某种连他都无法察觉的“道韵”影响?

台下,陈长安看着手中再次显示“轮空”的玉简,也愣住了。

一次是运气,两次……这也太巧了吧?

他没注意到的是,怀中那枚玉佩,此刻正散发着极其微弱的温润光泽。那光泽笼罩着抽签玉简,让它“恰好”避开了陈长安。

最后的对决,在苏清寒与周远之间展开。

周远是个看起来平平无奇的青年,约莫二十七八岁,穿着一身洗得发白的玉衡峰制式青袍。他站在擂台上时,甚至有些局促,双手都不知道该往哪儿放。可当他开始布阵、画符时,整个人的气质骤然一变——专注,沉稳,手指翻飞间,一道道符箓如蝴蝶般翩跹而出,在空中交织成复杂玄奥的阵图。

“周师兄的‘符阵合一’,已得玉衡峰真传了。”有长老赞叹。

苏清寒面色凝重。她可以破剑、破刀、破一切直来直去的攻击,但面对这种层层叠叠、变化无穷的符阵,却需要极度的小心。一着不慎,便可能陷入阵中,被无穷无尽的符箓消耗至败。

对决开始。

周远第一时间后退,双手连弹,十二张符箓飞射而出,在空中结成一座“困龙阵”。阵法成型瞬间,擂台范围内的灵气流动变得迟滞,苏清寒感觉自己的剑仿佛陷入了泥潭,每一剑都要付出比平时多三成的力气。

她深吸一口气,剑势一变,不再追求快与利,而是变得绵密如春雨,一剑接一剑,在身前织成密不透风的剑网。符箓撞在剑网上,纷纷炸开,却无法突破分毫。

两人一攻一守,转眼过了三十余招。

周远额头见汗。他的符阵虽妙,但消耗极大,久攻不下,灵力已去了四成。而苏清寒的剑网却依旧稳健,甚至隐隐有反压之势。

“不能拖了。”周远眼中闪过一丝决绝,咬破舌尖,喷出一口精血。精血化作血雾,融入空中尚未消散的符力,顿时所有符箓光芒大盛,威能暴涨一倍!

“血符秘术!”有识货的长老惊呼,“这小子拼命了!”

十二张符箓如同十二轮小太阳,带着毁灭性的气息,从四面八方轰向苏清寒。这一击,已是周远所能施展的极限,若还不能胜,他便再无余力。

苏清寒瞳孔微缩。她能感觉到这一击的恐怖,硬接必然重伤。可剑网已布,退无可退。

电光石火间,她忽然想起昨日陈长安闭目“聆听”擂台时的姿态——那种超然物外、洞悉一切的感觉。

“不对……”她福至心灵,“我为何非要‘挡’?”

心念一动,剑网骤然收缩,从笼罩全身缩小到只护住三尺之地。与此同时,她脚下步伐连变,不是后退,而是迎着符箓最密集的方向,踏出了一套诡异至极的步法。

那步法左歪右斜,看似毫无章法,却总能在千钧一发之际,从符箓轰击的缝隙中穿过。十二张符箓竟无一能触及其身,全部轰在了空处!

“这是……什么步法?!”台下众人看得目瞪口呆。

就连周远也愣住了。他的符阵锁定气机,按理说绝无可能全数落空。可苏清寒刚才那几步,每一步都踏在了阵眼运转的“盲点”上,仿佛早就看穿了他符阵的所有变化。

就在他愣神的瞬间,苏清寒已欺近身前。

长剑依旧未出鞘,只是用剑鞘末端,轻轻点在了他胸口膻中穴。

周远浑身一麻,灵力运转骤然中断,空中符箓失去控制,纷纷自燃消散。

“我……输了。”他苦笑摇头,心服口服。

苏清寒收剑,微微喘息。刚才那套步法消耗极大,若非生死关头福至心灵,她自己也用不出来。可她知道,那种“看穿一切”的感觉,正是从陈师兄身上感悟而来的。

她转身,望向小观礼台,深深一躬。

这一躬,含义不言自明。

全场目光再次聚焦到陈长安身上。所有人都认为,苏清寒那套神乎其神的步法,定是陈师兄暗中传授的绝世身法。

陈长安却正捂着胃部,额头渗出细汗。

刚才苏清寒在台上闪转腾挪时,他胃痛忽然加剧,疼得他下意识地蜷缩了一下身子,左手无意识地按着腹部某个位置揉压——那是他多年来摸索出的,能稍微缓解胃痛的穴位。

可他这个动作,落在台下那些善于脑补的弟子眼中,却成了另一番景象。

“看!陈师兄在按腹!那位置……是不是对应周师兄符阵的‘生门’所在?”

“没错!苏师姐每一步都踏在阵眼盲点,陈师兄就按一下腹部对应位置!这是隔空指点啊!”

“难怪苏师姐能看穿符阵变化!原来是陈师兄在暗中引导!”

“这等传功手段,闻所未闻!陈师兄对苏师姐真是倾囊相授!”

议论声越来越大,陈长安听得胃更疼了。

他只是在揉肚子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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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节:魁首之名实难副

苏清寒胜出,按规则已是本次大比头名。但因为她与陈长安尚未交手,按照传统,头名需接受所有人的挑战——包括同为前三的另外两人。

周远已败,自然不会再战。那么唯一有资格挑战的,便只剩下陈长安。

当清虚真人宣布“陈师兄可愿与苏师侄切磋一二”时,全场鸦雀无声。所有人都屏住呼吸,等待陈长安的反应——是接受挑战,展示真正实力?还是以身份推辞,保持高人风范?

陈长安捂着胃,脸色发白。

切磋?他怎么切磋?他连剑都握不稳,上去除了丢人还能干嘛?

“掌教,”他艰难开口,“我……身体不适,恐难……”

话未说完,胃部又是一阵绞痛。他痛得弯下腰,右手下意识地扶住了观礼台的栏杆。可那栏杆年久失修,他这一扶,竟“咔嚓”一声断裂了一截!

陈长安失去平衡,整个人向前踉跄了两步,差点从台上摔下去。好在他反应快,左手胡乱一抓,抓住了旁边旗杆的绳索,这才勉强稳住身形。

可那绳索被他这一扯,旗杆顶端的玄天宗旗帜“哗啦”一声展开,在风中猎猎作响。而旗帜展开的瞬间,恰好一阵山风吹过,将旗面卷向擂台方向,不偏不倚,盖在了刚刚站稳的苏清寒头上。

苏清寒愣住了。

全场死寂。

所有人都看到:陈师兄“轻轻”一扶,栏杆断裂;他“随意”一抓,宗旗展开;山风“恰好”吹过,旗帜盖住了苏师姐。

这……这是什么意思?

“我明白了!”一名弟子忽然激动地大喊,“陈师兄是在用这种方式告诉苏师姐——你的剑法虽利,却如这旗帜,看似威风,实则一扯即落!他是在点醒苏师姐,莫要执着于表象!”

“原来如此!陈师兄不愿亲自出手折辱晚辈,便用这种方式‘赐教’!”

“高!实在是高!既保留了苏师姐颜面,又指出了她的不足!此等胸襟,此等智慧,吾辈望尘莫及!”

苏清寒站在擂台上,头顶盖着宗旗,却浑然不觉。她呆呆地看着手中长剑,又看看那面猎猎作响的旗帜,脑海中仿佛有惊雷炸开。

“旗帜……表象……”她喃喃自语,“我的剑,是否也太过追求‘形’与‘势’,而忽略了最本质的‘意’?”

她忽然想起陈长安扫地时的姿态——那么普通,那么平凡,却能让落叶成阵、万兽俯首。那是因为他的“意”到了,所以“形”如何,根本不重要。

“我懂了……”她眼中光芒越来越亮,“多谢师兄……赐教!”

她郑重抱拳,朝着陈长安的方向,深深一拜。这一拜,真心实意,再无半点疑虑。

陈长安还抓着绳索,胃痛得说不出话,只能勉强点点头。

于是,在所有人看来,这场“切磋”便以这样一种充满“深意”的方式结束了。陈师兄以无上智慧“指点”了苏师姐,苏师姐心服口服,主动认输。

清虚真人适时起身,声音传遍全场:“既然如此,本次大比头名,便由苏清寒获得。但陈师兄德高望重,修为通玄,特封为‘太上评审’,地位与各峰峰主等同,享宗门最高供奉。”

他看向陈长安,微笑问道:“陈师兄可有异议?”

陈长安还能有什么异议?他胃痛得只想回去躺着。

“没……没有。”他艰难地吐出两个字。

“好!”清虚真人拂袖宣布,“大比至此圆满结束!稍后将在天枢殿举行封赏大典,所有弟子……”

话音未落。

“轰——!!!”

一声震天动地的巨响,从山门方向传来!那声音如同万千雷霆同时炸裂,震得整个主广场地面剧颤,碎石簌簌滚落!紧接着,护山大阵的金色光幕剧烈波动起来,表面浮现出密密麻麻的裂纹,仿佛随时都会崩碎!

“敌袭——!!!”

凄厉的警报钟声响彻七峰!不是大比时的悠扬钟声,而是短促、密集、一声追着一声的生死警钟!

所有人脸色大变。

清虚真人猛然抬头,望向山门方向,眼中寒光爆射:“终于……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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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节:黑云压城魔临境

山门之外,景象已如末日。

原本晴朗的天空,此刻被无边无际的黑云笼罩。那黑云并非自然形成,而是由浓稠如墨的魔气汇聚而成,翻滚涌动间,隐约可见无数狰狞鬼脸在其中嘶吼哀嚎。黑云之下,五千余名黑袍魔修列成整齐方阵,沉默如铁,唯有眼中跳动的猩红光芒,透露出刻骨的杀意。

方阵最前方,站着十三道身影。

这十三人全都笼罩在宽大的黑袍中,面容隐藏在兜帽阴影里,只能看见苍白得毫无血色的下巴。他们气息渊深如海,站在那里,周围的空气都仿佛凝固了,连光线靠近他们都会扭曲消散。

十三元婴!

更让人心悸的是,这十三人身后,还站着三百余名气息稍弱、但依旧令人胆寒的黑袍修士——全是金丹期!

五千筑基魔众,三百金丹,十三元婴……这般阵容,足以横扫修真界绝大多数宗门!

而此刻,这恐怖的力量,正全部对准了玄天宗山门。

护山大阵的光幕在魔气冲击下明灭不定,七十二处阵眼疯狂运转,试图稳住大阵。可魔气太浓,冲击太猛,光幕表面的裂纹仍在缓慢而坚定地蔓延。

“玄天宗的小辈们。”

十三元婴中,为首一人缓缓开口。他的声音嘶哑干涩,像是两块生锈的铁片在摩擦,却清晰地传遍了整座山脉。

“交出十万年前封印于此的那位‘扫地人’,我等可留你宗门一线香火。否则……”

他抬起苍白得近乎透明的手,轻轻一握。

“轰——!!!”

山门外一座百丈高的山峰,竟在这一握之下,无声无息地化作齑粉!不是崩塌,是彻底湮灭,连一块碎石都没留下,仿佛那座山峰从未存在过!

主广场上,所有弟子面色惨白。

捏山成粉……这是何等修为?元婴巅峰?还是……化神?

清虚真人身影一闪,已出现在山门上空,与那十三元婴遥遥相对。他身后,六位峰主、十二堂长老紧随而至,个个脸色凝重。

“幽冥教余孽,也敢犯我玄天?”清虚真人声音平静,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威严。

“余孽?”为首黑袍人发出夜枭般的笑声,“清虚,三百年不见,你还是这般狂妄。今日我教十三元婴齐至,你玄天宗拿什么挡?”

他顿了顿,黑洞般的目光穿透护山大阵,落在主广场上那道捂着胃部、脸色苍白的素袍身影上。

“我们要的,只是他。交出他,你们可活。”

清虚真人顺着他的目光望去,看见陈长安正被苏清寒和赵铁山护在中间,胃痛得弯着腰,额头上全是冷汗。

“陈师兄是我玄天宗太上长老,”清虚真人缓缓道,“岂是你说交就交?”

“那就……没什么好说的了。”黑袍人抬手,“破阵。”

十三元婴同时出手。

没有惊天动地的声势,只有十三道漆黑如墨的光柱,从他们手中射出,轰在护山大阵的同一个点上。那光柱所过之处,空间寸寸碎裂,露出后面混沌的虚空。

“咔——咔嚓——!!!”

护山大阵的光幕,在那一点的承受力瞬间达到极限,裂纹如蛛网般扩散,最终轰然破碎!

漫天金光碎片如雨洒落。

魔气如同决堤洪水,汹涌而入!

“结阵!迎敌!”清虚真人厉喝。

七峰弟子虽慌不乱,在各峰长老指挥下迅速结成战阵。剑光、符箓、法术的光芒再次亮起,只是这一次,不是为了切磋,而是为了生死。

大战,一触即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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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节:暗影潜入寻故人

护山大阵破碎的瞬间,整个玄天宗乱成一团。

魔气涌入,低阶弟子首当其冲。那魔气带着强烈的侵蚀性,触之即如附骨之疽,修为稍弱者,瞬间便被魔化,双眼猩红,倒戈相向。高阶弟子和长老们不得不分心清理这些被魔化的同门,战线顿时陷入混乱。

十三元婴并未直接参战,而是悬浮在半空,如同十三尊魔神,冷漠地俯瞰着下方的厮杀。他们的目标很明确——逼出那个扫地人。

而此刻,主广场上,陈长安正被苏清寒和赵铁山一左一右护着,朝后山方向撤退。

“陈师兄,跟我来!”赵铁山一刀劈飞两个扑上来的魔化弟子,声音急促,“后山有密道,可直通山外!”

陈长安胃痛如绞,几乎站立不稳。他勉强点头,任由苏清寒搀扶着,跌跌撞撞地往后山跑。

可刚跑出不到百丈,前方阴影处,忽然走出一个黑袍人。

不是那十三元婴之一,而是一个看起来普普通通、毫无气息波动的黑袍人。他走得很慢,很稳,仿佛在自家庭院散步。可他所过之处,无论是玄天宗弟子还是魔修,全都如同被无形之手扼住喉咙,悄无声息地瘫软倒地,气息全无。

苏清寒瞳孔骤缩,一把将陈长安拉到身后,长剑出鞘。

赵铁山更是如临大敌,横刀在前,浑身肌肉紧绷——他竟然完全看不透这黑袍人的深浅!

黑袍人在他们身前十丈处停下。

他缓缓抬起头,兜帽阴影下,露出一张苍白得没有一丝血色的脸。那是一张中年人的脸,五官普通,唯有一双眼睛——那双眼睛是全黑的,没有眼白,如同两个深不见底的黑洞。

“十万年不见,”黑袍人开口,声音温和得诡异,“道尊……别来无恙?”

陈长安捂着胃,茫然地看着他:“你……认识我?”

黑袍人笑了。那笑容很僵硬,像是脸上肌肉很久没活动过。

“何止认识。”他轻轻抬手,掌心浮现出一团幽绿色的火焰。火焰中,隐约可见无数扭曲的人脸在哀嚎,“十万年前,您亲手将我教上一任教主——我的师尊,镇入九幽之底。这笔债,我幽冥教记了十万年。”

他顿了顿,黑洞般的眼睛盯着陈长安:“如今您轮回转世,记忆全失,修为尽毁……正是讨债的好时机。”

话音落下,他掌心幽绿火焰骤然膨胀,化作一只巨大的鬼爪,朝陈长安当头抓下!

鬼爪未至,那阴冷、邪恶、仿佛能冻结灵魂的气息已扑面而来。苏清寒和赵铁山如坠冰窟,连手指都无法动弹,只能眼睁睁看着鬼爪落下。

陈长安胃痛到了极点,眼前发黑。他下意识地捂住胸口——那里,玉佩正烫得如同烙铁。

鬼爪触到他头顶三寸时——

“嗡!”

玉佩骤然爆发出刺目的乳白色光芒!那光芒不耀眼,却带着一种浩瀚、古老、仿佛能净化一切污秽的威严!

幽绿鬼爪触及白光的瞬间,如同冰雪遇烈阳,发出“嗤嗤”的声响,迅速消融瓦解!

黑袍人闷哼一声,倒退三步,眼中第一次露出骇然之色。

“道韵护体……您果然还留着后手。”他声音里多了一丝忌惮,但很快又被狰狞取代,“可惜,如今的您,又能发挥出当年几成威能?”

他双手结印,周身黑袍无风自动,恐怖的魔气如同海啸般爆发!这一次,不再是试探,而是真正的杀招!

陈长安捂着胸口,看着那滔天魔气,脑中一片空白。

他不知道自己是谁,不知道什么十万年恩怨,不知道眼前这人为何要杀他。

他只知道……

胃好痛。

痛得他眼前一黑,终于支撑不住,软软向后倒去。

倒下的瞬间,他恍惚看见,天边似乎有一道熟悉的佝偻身影,正提着一盏纸灯笼,缓缓走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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