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离的边境有一个名为枣木村的小村庄传说几百年前封印了一只大妖……
枣木村的夏天,空气稠得像烧热的浆糊,毒日头悬在头顶,白晃晃一片,烧得土路发烫,蒸腾起一股干焦呛人的土腥气
村口那几棵歪脖子老枣树,叶子都蔫得打了卷,树影缩成一小团,可怜巴巴地贴在根下
“笑笑!路上警醒着点!” 娘亲的声音带着浓重的鼻音,粗糙发红的手一遍遍抚过天子笑汗湿的额发,像是要把他每一寸轮廓都刻进心里。
“山路陡,林子深,跟心悦道个别就赶紧家来,听见没?” 她身上的粗布衣裳裹着一股灶火烟气和泥土混在一起的温热味道。
爹站在几步开外的门槛阴影里,黢黑的脸上没什么表情,只有那杆磨得油亮的旱烟锅子,在他嘴边明明灭灭。
袅袅青烟升腾,模糊了他布满沟壑的眼角。
直到天子笑拎起那个小小的、瘪塌塌的蓝布包袱,他才用力在门框上磕了磕烟锅,灰白的烟烬簌簌落下
那声音像是被砂石打磨过,又粗又哑:“去吧,小子。机灵点。爹娘…等你。”
“知道啦!” 天子笑应得又脆又亮,朝着爹娘用力挥了挥手,小小的身影一矮,泥鳅似的滑出了院门,好像不过是去村东头溜达一圈那样简单。
灼人的阳光追着他跳跃的脚步,在窄窄的黄土路上投下晃荡的影子,一路延伸。
村子的尽头,绕过几块被晒得发烫、如同巨大烙铁的青石磨盘,再穿过一片稀疏得遮不住一点阴凉的杂木林,便是那条环绕枣木村的河了。
河水在烈日下也显不出多少活气,懒洋洋地淌着,偶尔泛起点点刺目的粼光,带起一丝若有似无的水腥凉意。
柳树最大的那棵下面,一个纤细的身影正踮着脚,不停地朝村口的方向张望。
是心悦!她穿着一件洗得泛了白的鹅黄碎花小褂,两根细细的麻花辫垂在胸前。
心悦十一岁比天子笑小一岁,从小就和天子笑玩的好是青梅竹马心悦的姐姐成为了南非学院的天骄,于是叫人接心悦的她爸爸妈妈到更好的地方发展。
一瞧见天子笑的身影从林子那边冒出来,她眼睛立刻弯成了月牙,小手用力地朝他摇晃。
“小天!这儿!”
天子笑几步冲到跟前,气息还有些喘。河水那点微薄的凉气扑在脸上,稍稍驱散了周身滚烫的燥意。“心悦!” 他咧开嘴。
“喏,给你的。” 心悦变戏法似的从身后拿出一个小包,用大片的、还带着水气的荷叶裹得严严实实,塞进天子笑手里
荷叶入手冰凉,揭开一角,里面是几块深褐色、凝结着粘稠蜜糖的麦芽糖,甜丝丝的气味立刻钻出来。“我娘昨儿熬的,可甜啦!”
天子笑心头一热,将荷叶包小心揣进怀里。他看着心悦亮得惊人的眼睛,还是没忍住问道:“真要走了?去你姐那儿?”
他指的是心悦那个几年前被几个穿着古怪袍子的人带走、说是天赋了得、如今成了什么“南非学院”天骄的姐姐。
“嗯!” 心悦用力点头,雀跃里裹着化不开的愁绪,“爹娘说,姐姐托人捎信了,接我们全家都去。
说是那边地方好,爹娘能种更好的地,我也能跟着学本事……”
她声音低下去,长长的睫毛垂下来,在眼睑下投出一小片阴影,“就是…以后再不能和你一块儿玩了,小天。”
河风带着水汽拂过,撩动她额前的碎发,也送来了她身上那股淡淡的、干净的皂角香,混着少女特有的软暖气息。
“那有啥!” 他挺起小胸脯,声音拔得老高,带着少年人特有的爽利和笨拙的安慰,“南非学院多大个地方!你姐那么厉害,你去了肯定更好!好好学本事!”
他顿了顿,目光越过心悦的头顶,望向远处在热浪里扭曲晃动的连绵山影,一股冲动混着莫名的渴望在胸中翻腾:“等我以后出息了,也要出去闯!说不准…也能去那南非学院瞧瞧呢!”
“真的?” 心悦的眼睛一下子亮得惊人,像是落进了星星,“那我们说定啦!拉钩!” 她伸出细细白白的小指头。
“拉钩上吊,一百年不许变!” 两根小指紧紧勾在一起!
远处传来车轱辘碾过干硬土路的沉闷声响,还有几声短促的吆喝。
一辆半旧的青布篷子马车晃晃悠悠驶来,停在离河岸不远的小路上。赶车的是心悦爹,一个老实巴交的庄稼汉子,沉默地坐在车辕上。
车窗的布帘掀开,心悦娘探出身子,脸上是搬家的忙碌和隐约的希冀,朝这边招手:“心丫头!快些!赶路呢!”
再长的道别也到了尽头……
心悦脸上的笑容僵住了一瞬,眼圈瞬间就红了,又飞快地弯起嘴角。“小天,我…我走啦!”
话未落音,她忽然一步上前,张开双臂,极轻极快地抱了天子笑一下。
那拥抱短得像蜻蜓点水,却带着少女身体温软的触感和一丝细微的颤抖。那股干净的皂角香和暖融融的气息,瞬间将天子笑围住。
他甚至没来得及好好感受这突如其来的温软和心底骤然加快的擂鼓声,心悦已经松开手,飞快地转身,朝着马车跑去。
“一路顺风!心悦!等我——” 天子笑朝着那背影用力挥手,后面那句“以后找你”的话,却被喉咙里突然涌上的硬块死死堵住。
马车吱吱呀呀地动起来,越走越远,最终在黄土路的尽头缩成一个小黑点,彻底消失不见,只留下两道浅浅的车辙和漫天呛人的黄尘。
天子笑站在大柳树下,呆呆地望着那空荡荡的路口,空落落的,说不出的滋味堵着
他靠着粗糙的柳树干,慢慢滑坐在地上,望着波光晃动的河面出神,脑子里不断浮现和心悦的过往
不知过了多久,日头终于不那么毒辣,河风吹在身上,开始带着一丝凉意。天子笑才慢吞吞地站起来
“该回去了爹娘还在家等着”
他沿着来时的路,慢吞吞往回走。刚钻出那片稀疏的杂木林,踏上村口那片被踩得发白的硬土路,一道人影毫无征兆地撞进了他的视线。
一个男人。
全身包裹在紧身的、吸尽所有光线的漆黑劲装里,勾勒出精悍而冰冷的线条。
脸上蒙着半块同样漆黑的布,只露出一双眼睛,带着一种居高临下的审视,直直钉在天子笑的脸上。
他就站在树投下的狭窄阴影里,仿佛从阴影中凝结出来的
“小孩” 黑衣人的声音低沉沙哑,像是砂纸刮过枯木,每个字都带着不容置疑的穿透力
“枣木村,怎么走?”
心脏猛地一缩,一股寒气顺着脊椎骨瞬间窜上天灵盖!
这个人……太不对劲了!
那种冰冷的、毫无活气的压迫感,让天子笑后背瞬间沁出冷汗。他强压着心头的狂跳,抬起手指了指村子下方,声音尽量稳住:“就…就前面,拐个弯就是。”
黑衣人那冰锥似的目光在他脸上剐了一下
“谢了”嘴角微微上扬
身形一晃,整个人便像一道落在地上的浓墨,悄无声息地朝着他指的方向走去,速度快得不可思议,眨眼间就消失在几间土坯房拐角的阴影里。
看着那人消失的方向,那股不安非但没散,越收越紧!
那眼神,那身打扮,那鬼魅般的速度……
“吓人了!他要去枣木村?!爹娘……”
一个极其不祥的念头猛地咬住了天子笑的心!
他几乎是瞬间就拔腿狂奔!不是沿着平坦的大路,而是朝着村子侧面那条生满荆棘倒刺、连狗都嫌陡峭的荒坡冲去!
这是回村抄的近道,虽然难走,但能快上不少!他得赶紧回家!告诉爹娘
他手脚并用,不顾尖锐的草叶和带刺的藤条撕扯着手臂和小腿,在陡峭的山坡上拼命往上爬。
汗水瞬间浸透了单薄的褂子,又被热风吹干,留下一片片发硬发涩的盐霜。喉咙里全是铁锈般的腥甜,心脏在胸腔里疯狂擂动,几乎要跳出来。
“快!再快一点!有坏人来了”
终于爬上了坡顶
穿过这片乱石林,就能瞥见村子后头的菜园子了!他咬着牙,不顾快要炸开的肺和发软打颤的腿肚子,发足狂奔。
就在此刻!
“嘶——!”
一道灰绿色的影子,带着令人头皮炸开的嘶鸣,冰冷、细长,如同离弦的毒箭,猛地从路旁一丛茂密的、开着惨白小花的刺藤里激射而出!是一条剧毒的赤练蛇!
三角形的脑袋高昂着,猩红的信子疾如闪电,带着死亡的腥气,直扑向天子笑毫无防备的脚踝!
“啊!”
惊骇的尖叫卡在喉咙里,巨大的恐惧瞬间冻结了血液!天子笑下意识地想扭身躲避,动作却完全脱了节,左脚狠狠绊在一块突出地面的尖锐岩石上!
天旋地转!
右边是下坡,身体不断旋转向下翻滚
翻滚!撞击!坚硬的岩石棱角和枯硬的树枝狠狠刮擦、撞击着他的身体,带来一阵阵钻心的剧痛!
“砰!”
最终,他整个身体砸进了一片异常冰冷、带着浓重土腥味和腐朽气息的松软堆积物里,巨大的冲击力让他眼前骤然一黑,喉头涌上一股腥甜,几乎当场晕厥。
他感觉自己像是落进了一个冰冷的、深不见底的陷阱。
剧痛让他蜷缩成一团,发出痛苦的呻吟,全身骨头像是散了架。
过了好半晌,他才勉强撑开沉重的眼皮,挣扎着想坐起来。
四周一片伸手不见五指的漆黑!绝对的、吞噬一切的黑暗!只有头顶极高、极高处,透过狭窄的缝隙,漏下几丝微弱的、惨白的光线,勉强勾勒出这巨大空间的模糊轮廓——一个被厚厚藤蔓和乱石半掩的幽深洞穴。
更可怕的是那温度!
放眼望去,四周一片白茫茫,尽是晶莹剔透的冰块。
这些冰块或大或小,它们相互交错堆叠在一起,形成了一个奇异而壮观的冰之世界
一股难以形容的、彻骨的寒意,如同亿万根冰冷的钢针,瞬间穿透了他单薄的衣衫,狠狠扎进皮肉,刺入骨髓
“好冷啊这是哪啊?”
他剧烈地打着寒颤,牙齿咯咯作响,每一次呼吸都在眼前凝成一团浓白的雾气。
“爹…娘…” 他颤抖着,带着哭腔的呼唤微弱得如同蚊蚋,瞬间被无边的死寂吞没。
就在这绝望的黑暗与死寂中——
一只冰冷的手,带着令人窒息的寒气,毫无征兆地从天子笑身后那浓得化不开的黑暗里探了出来!
无声无息!
那冰冷的手指,如同最上等的寒玉雕琢,带着冻结血液的死亡气息,精准而强硬地捏住了他沾满泥土和冷汗的下巴!
一股不容抗拒地将他的头颅转了过去!
“啊——!” 惊骇的呜咽被那彻骨的寒意死死堵在喉咙深处。他被迫对上了一双血红的眼睛
那捏着他下巴的手指,力道带着绝对的掌控,指尖的寒气丝丝缕缕渗入皮肤,带来诡异的麻痹感。
一个慵懒而带着奇异磁性的女声,贴着天子笑的耳廓响起,清晰得每一个字都像冰珠砸在心口
“小家伙,近百年来,你是第一个来到这里呢”
极致的恐惧如同冰水,瞬间从头顶浇灌而下,冻僵了四肢百骸。
天子笑的身体僵直如石雕,瞳孔因极致的惊骇而放大,倒映着那两点妖异的猩红。
黑暗中,那两点红芒的主人微微动了。
浓稠的黑暗仿佛被无形的力量缓缓推开,一张面孔显现出来。
那是一张美得惊心动魄、却又冰冷得毫无人间烟火气的脸。
肌肤在幽暗中呈现出一种近乎透明的、毫无瑕疵的冷玉色,银白色的长发铺陈在身后冰块地面上
几缕发丝滑落到她光洁的额前和削瘦的肩头,眼眸是纯粹得毫无杂质的猩红,眼尾妖娆上挑
她的身形一米八左右,即使半倚在冰冷的洞壁上,仍散发着惊人的压迫感。
身上仅着一件式样极简古拙的、薄如蝉翼的冰蓝色丝裙。
那丝裙不知是何物织就,在绝对的黑暗里竟流淌着微弱的、水波般的幽蓝光晕,紧贴着她起伏的惊人曲线。
裙摆下延伸出的双腿,线条修长得非人,随意交叠着,让人看了直流口水
一只洁白如玉的赤足暴露在外,脚踝纤细玲珑,足弓的弧度堪称惊心动魄
随意地点在冰冷的石地上,仿佛那冻结万物的严寒于她不过是拂过肌肤的微风
那捏着他下巴的手指微微加力,迫使他抬高了脸
女人的唇瓣向上扬起一个冰冷的弧度,露出一点珍珠白的贝齿,笑容妖异魅惑,掌控一切,却又寒冷如九幽深渊
“呵……” 一声极轻的笑,带着冰晶碎裂般的清脆感,从她唇齿间溢出,“真是……久违的生息了”
她的声音如同冰泉在万古冰窟中流淌,每一个字都带着奇异的韵律,冷到骨头缝里,“还是个……乳臭未干的小娃娃,有趣”
红玉般的眼眸微微转动,视线在天子笑沾满泥土、血痕和泪痕的脸上逡巡,那冰冷的指尖甚至带着一丝玩味,轻轻拂过他因极致恐惧而不断颤抖的睫毛。
“怕?” 她唇角的笑意更深了些,带着一丝近乎残忍的兴味,“怕就对了,不过……” 捏着他下巴的手指缓缓松开,却未完全撤离,冰冷的指尖顺着他的脸颊肌肤,带着致命的寒气和一种令人心悸的酥麻感,轻轻滑向他汗涔涔的眉骨。
“你倒是个意外之喜,恰逢我……需要一点微末的助力。” 猩红的眸子微微眯起,流转的光华变得深邃诡谲,“小家伙,你名唤何?”
“天……天子笑。” 声音抖得不成样子,牙齿咯咯作响,一半是冻的,一半是吓的
那双近在咫尺的红瞳仿佛拥有魔力,摄住了他全部心神。
“天子笑?” 女人重复一遍,舌尖仿佛在品味这名字,声音缱绻中带着一丝冰冷笑意,“倒是个……别致的名字。”
她终于彻底收回了手,双臂随意环抱在胸前。这个动作让那身冰蓝丝裙更加紧密地贴合着身体,勾勒出惊心动魄的起伏线条——饱满紧实的胸脯挤压出惑人的轮廓
纤细得不盈一握的腰肢之下,骤然延展出丰润挺翘的惊人弧度
“吾名,白月雪” 她微微歪了歪头,长长的银发如冰冷瀑布滑落肩头,几缕发丝垂落在身前险峻的峰峦之上
慵懒姿态带着浑然天成的致命魅惑,“一介山野狐妖罢了” 她红唇轻启
狐……狐妖?!真是妖怪?!枣木村老人吓唬小孩的故事里,那些会吃人、会吸人魂魄的山精野怪?!
“毋须惊惶” 白月雪像是洞悉了他瞬间爆发的恐惧,红瞳中掠过一丝轻蔑
“吾辈修行,自有道心所持,非那等茹毛饮血、滥杀无度的卑劣妖物可比。”
她语气平淡,带着俯瞰蝼蚁般的漠然,“不过是……被几个满口天道正义、实则贪欲熏心的‘高人’,寻了个由头,生生钉在这不见天日的寒窟之中,百年?呵,于吾而言,不过弹指”
虽是自嘲,但她眼中那点深沉的、几乎凝成实质的冰冷恨意,却清晰地传递出来。
她的目光再次落回天子笑身上,那点恨意悄然隐去,重新染上审视和一种奇异的……渴求?她朝着他,极其缓慢地伸出了一根手指
那手指纤细修长,指甲却是诡异的、尖锐的冰蓝色
“小家伙,” 白月雪的声音陡然压低,带着不容置疑的诱惑与冰冷的命令,“看着我的眼睛,莫动。”
天子笑感觉身体如同被无形的寒冰枷锁禁锢,连眼球都无法转动,只能眼睁睁看着那根凝聚着恐怖寒力的手指,带着优雅而致命的缓慢,朝着自己的眉心点来!
那指尖的冰蓝光芒越来越盛,如同幽狱中唯一的火种,却带着冻结一切的死亡气息,映亮了他因恐惧而扭曲的脸庞。
“唔……!” 他想挣扎,想呼喊,喉咙却被极致的寒意冻结。
冰冷!超乎想象的冰冷!
那冰蓝色的指尖触碰到眉心的刹那,如同万年冰锥狠狠凿入!一股无法形容的、仿佛能冻结灵魂本源的力量
瞬间从眉心炸开!它不是流于表面,而是蛮横无比地穿透颅骨,贯入意识的最深处!
“啊——!” 一声凄厉短促、不似人声的惨嚎不受控制地从喉管撕裂而出!
那极致的冰寒仿佛点燃了某种潜藏的力量,眉心被点中的地方,如同被烙铁烫开。
一股截然相反、狂暴炽烈的洪流从身体最深处轰然爆发,与那入侵的极寒之力疯狂地冲撞、撕扯!
冰与火在他脆弱的经脉和血肉中咆哮、征战!他感觉自己像是被投入了冰火炼狱,四肢百骸发出不堪重负的“咔咔”声,仿佛下一刻就要被这两股狂暴的威力彻底撕碎!
就在这非人的酷刑即将摧毁他神智的瞬间——
“嗡——!”
一声沉闷的、仿佛来自远古的嗡鸣,猛然在他意识深处震荡开来!
额头被点中的位置,一道极其繁复玄奥、闪烁着幽蓝与暗银交辉光芒的奇异契约纹路,如同活物般瞬间浮现、烙印、固化!那纹路散发出古老而蛮横的气息。
同时,整个巨大的冰窟开始剧烈地颤抖!洞顶上,万载凝结的寒冰发出不堪重负的、令人牙酸的“咔嚓”碎裂声!无数巨大的、尖锐的冰棱如同死亡的铡刀,纷纷从高处断裂、坠落!轰隆隆的巨响在洞窟内反复撞击、回荡,如同冰封巨兽苏醒的咆哮!
“成了……百年了” 恍惚中,天子笑仿佛听到了白月雪一声极轻、带着无尽疲惫和一丝解脱般的低喃
天子笑随后因为体力不支晕倒了过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