陆执坐在诊室里,指尖捏着钢笔,目光落在病历本上,眉头却微微蹙着。
他刚入职一周,就遇上了个棘手的病人。
患者是个五十多岁的男人,姓王,三天前因为腹痛来就诊,陆执初步诊断是急性阑尾炎,建议立刻手术。可王大爷死活不肯,说自己只是吃坏了肚子,开点止痛药就行。
“陆医生,你肯定是看错了!”王大爷拍着大腿,嗓门洪亮,“我身体好得很,怎么可能是阑尾炎?你就是想赚我的手术费!”
陆执耐着性子解释:“王大爷,急性阑尾炎的典型症状就是转移性右下腹痛,你现在的症状已经很明显了,要是不及时手术,很容易穿孔……”
“我不听我不听!”王大爷摆手,一脸不耐烦,“你个年轻医生,毛都没长齐,懂什么?我要找沈教授!我只信沈教授!”
这话像根刺,扎得陆执心口微微发疼。
他知道,自己刚毕业,资历浅,患者不信任他很正常。可被人这么直白地否定,还是忍不住觉得酸涩。
就在这时,诊室的门被推开了。
沈砚走了进来,白大褂的下摆扫过门框,带着一股清冽的雪松味。他刚结束一台手术,口罩还没摘,只露出一双锐利的眼睛。
“怎么了?”沈砚的目光落在陆执身上,又扫过一脸怒气的王大爷。
“沈教授!您可来了!”王大爷像是看到了救星,立刻站起身,“您快给我看看,这小医生非说我是阑尾炎,要给我开刀!”
沈砚点了点头,走到诊桌前,拿起陆执写的病历本,快速扫了一眼。
然后,他看向王大爷,声音平静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力量:“他的诊断没错,你确实是急性阑尾炎,必须立刻手术。”
王大爷愣住了:“沈教授,您……”
“我看过你的检查报告了,白细胞计数明显升高,右下腹部压痛反跳痛都很典型。”沈砚放下病历本,目光落在陆执身上,“陆医生的诊断很准确。”
陆执的心头猛地一跳,抬起头,对上沈砚的目光。
那双眼睛里,没有丝毫的偏袒,只有对专业的认可。
王大爷还是不肯罢休:“沈教授,我真的不想手术……”
“那你想等着阑尾穿孔,引发腹膜炎,然后进重症监护室吗?”沈砚的语气冷了几分,“到时候,可不是手术费那么简单的事了。”
王大爷被他说得哑口无言,终于蔫了下来:“那……那我听你们的。”
陆执松了口气,连忙起身:“我现在就去安排手术。”
“等等。”沈砚叫住他,“你主刀,我给你当助手。”
陆执猛地停下脚步,不敢置信地看着他:“我?”
“怎么?不敢?”沈砚挑眉,唇角勾起一抹淡笑。
“不是。”陆执的心跳加速,“我怕……”
“怕什么?”沈砚走近他,声音压得很低,只有两个人能听到,“你在解剖台上的手法,比我当年稳多了。相信自己。”
温热的呼吸拂过耳廓,陆执的耳根瞬间红了。
他看着沈砚的眼睛,那双眼睛里满是信任,像是一道光,驱散了他心里的不安。
“好。”陆执点了点头,声音坚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