陛下也默认了,会给他一个清白的出身和安稳的未来。你……意下如何?”
范清翰沉默良久,开口道:“殿下,我想先去一个地方。”
“哪里?”
“北邙山,还有……接天峰下。”范清翰的目光望向北方,“去跟宋青……说一声。然后,我想去‘星陨之地’再看看。”
万安公主理解地点点头:“去吧。带上李困,他现在需要静养,北地或许适合。暗卫的事,不急。”
又过了些时日,范清翰带着身体好转一些的李困,还有几名可靠的护卫,离开了长安。
他们先去了北邙山,在那片长庚曾经生活过的山林里,范清翰独自待了很久。然后,他们辗转来到接天峰下。风雪依旧,但那处曾经扎营的山谷,已无痕迹。范清翰站在宋青坠落的冰渊附近,默然矗立了整整一天,将一壶烈酒缓缓洒在冰雪之上。
最后,他们来到了那片暗红色的荒漠,“星陨之地”。
祭坛依旧残破矗立,但那种令人心悸的能量场已经消失,只剩下古老与荒凉。风沙掩埋了部分战斗的痕迹。他们找到了守墓人曾经栖身的一处简陋石屋,但老人已不知所踪,只留下一盏擦拭干净的古旧风灯。
范清翰带着李困,登上了祭坛顶端。
站在长庚最后消失的地方,李困似乎感觉到了什么,眼眶微微发红。范清翰什么也没说,只是将那枚“地心炎晶”取出,轻轻放在了祭坛中央、那曾经是莲花凸起、如今只剩一个浅坑的位置。
晶体静静躺着,在荒漠的阳光下,反射着温润的光泽。
“他最后……应该是平静的。”李困忽然轻声说。
范清翰深吸一口气,点了点头:“嗯。”
他们站在那里,直到夕阳将祭坛和他们的影子拉得很长很长。
离开时,范清翰没有拿走那枚晶体。就让它留在这里,陪着这片被星辰撞击过、又被一颗炽热人心守护过的土地,陪着那个消散在星光中的身影。
回到长安后,范清翰接下了皇城暗卫的职责。他将对逝者的怀念和对未来的责任,都化作了守护的力量。李困的身体在悉心调理下逐渐好转,虽然无法习武,但心思聪慧,开始跟着翰林院的学士读书,偶尔也会帮万安公主整理一些古籍秘档,似乎在用自己的方式,探寻着那段过往,也寻找着自己未来的路。
万安公主依旧在深宫中,平衡着朝堂,守护着秘密,也关注着这两个与那场惊天变故息息相关之人的成长。
岁月流淌,波澜不惊。
只是在某些无风的夜晚,范清翰独自站在庭院中仰望星空时,会偶尔觉得,天际某颗不太起眼的星辰,似乎会格外明亮一瞬,投下一缕微不可察的、熟悉而温暖的光晕。
而李困在翻阅某些极其古老、涉及星辰与灵魂奥秘的残卷时,有时会陷入短暂的恍惚,仿佛听到一声极其遥远、却又无比清晰的叹息,带着释然与祝福。
也许,牺牲并非彻底的终结。
也许,承载着无数羁绊与意志的灵魂,即便化为星光尘埃,其印记也会以某种方式,长久地存在于这片天地之间,默默注视着、守护着他在乎的人和土地。
风会记住,沙会掩埋,星辰会运转。
而人间,那些关于守护、牺牲与选择的故事,将会在活着的人心中,继续传唱,直至时光尽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