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竹影撩心

白月梵星:守破之烬

最后几个字,带着温热的吐息,几乎拂过白烁的耳廓。她背脊抵着冰凉的竹制轩壁,身前是他迫近的身影,清冽又危险的气息将她密密包裹。心跳如擂鼓,在寂静的竹轩里撞得耳膜生疼。

阿樾没有再进一步,只是微微垂眸,目光落在她因紧张而无意识抿紧的唇上。那晚留下的红肿早已消退,但此刻在她自己齿间轻碾下,泛出一种柔软的、脆弱的淡粉色,在昏暗光线下,有种惊心动魄的诱惑。

他看了片刻,忽然极轻地笑了一声。不是愉悦,更像是一种玩味的发现。

“殿下的唇,”他开口,声音不高,在狭小空间里却清晰得磨人,“似乎比前两日,颜色要好些。”

白烁心头猛跳,脸颊腾地烧了起来。她猛地偏过头,避开他过分专注的视线,也避开那令人羞耻的打量。“与你无关。”声音干涩紧绷。

“是么。”阿樾不置可否,目光却顺着她偏头的动作,滑向她一小段白皙的颈侧。那里,曾被留下过痕迹的地方,如今只余一片光洁。但在他的注视下,那片肌肤仿佛能回忆起曾经的触感,竟隐隐泛起一丝薄红。

他伸出手。动作很慢,带着一种刻意的从容,仿佛在给她足够的时间反应或躲避。

指尖没有直接触碰她的肌肤,而是悬停在她颈侧寸许之处,若有似无地,虚虚描摹着那片肌肤的轮廓。微凉的指尖带起的气流,拂过她敏感的颈侧,引起一阵细微的、难以抑制的战栗。

“这里也是,”他低声说,目光追随着自己指尖的“轨迹”,语气平淡得像在点评一件艺术品,“恢复得不错。看来司物殿的药,还有点用处。”

白烁浑身僵硬,想躲,身后是墙壁,身前是他。想喝止,喉咙却像被扼住,发不出像样的声音。

“不过,”阿樾的指尖缓缓上移,沿着她颈侧的线条,虚虚划向她的下颌,最终,停在距离她唇角不过分毫的地方。他没有碰,只是用目光,锁住那抹淡粉。“我还是觉得,那晚的颜色,更好看些。”

他微微俯身,拉近两人之间的距离。温热的呼吸,轻轻喷吐在她紧绷的侧脸上,混合着竹叶的清香与他身上特有的冷冽气息,形成一种诡异的蛊惑。

“像是……”他顿了顿,似乎在寻找合适的词汇,声音压得更低,带着一丝砂砾般的质感,“被仔细吮吻、研磨过后,才会有的……糜艳。”

最后两个字,如同惊雷,炸响在白烁的识海。她脑中“嗡”的一声,血液瞬间冲上头顶,脸颊滚烫得几乎要燃烧起来。羞愤、屈辱,还有一丝连她自己都无法理解的、被这直白又狎昵的话语击中的战栗,让她几乎站立不住。

“你……闭嘴!”她终于找回自己的声音,猛地抬手,想推开他悬在面前的手,指尖却软弱无力。

阿樾轻而易举地避开了她虚软的一推,指尖顺势下滑,这次,不再是虚悬,而是极其轻微地用指腹,擦过了她紧握成拳的手背。

肌肤相触的瞬间,白烁如同被烫到一般,猛地缩回手,背到身后,整个人几乎要嵌进身后的竹壁里。

阿樾看着她这副惊弓之鸟般的模样,眼底那点玩味的笑意更深了些。他收回手,后退了半步,重新拉开了些许距离。仿佛刚才那一连串暧昧的靠近、审视与言语撩拨,只是一时兴起的戏弄。

“殿下这么紧张做什么?”他语气恢复了一开始的平淡,甚至带着点无辜,“我只是在……关心殿下的伤势恢复情况。毕竟,那晚……我也算‘参与’了。”

他特意在“参与”二字上,加了微妙的重音。

白烁胸口剧烈起伏,瞪着他,却说不出一个字。她发现,在他面前,任何言语的反击都显得苍白无力,只会被他轻易抓住,变成新一轮撩拨的工具。

阿樾似乎也失去了继续“逗弄”的兴趣,转身走回自己的竹凳旁,却没有立刻坐下,而是倚着竹案,目光重新投向轩外渐浓的夜色与摇曳的莲灯。

“今日的天柱能量,似乎比昨日平稳了些。”他忽然换了个话题,语气也变得寻常,仿佛刚才那场令人窒息的暧昧从未发生。“东南方向的‘巽位’节点,灵力流转滞涩之感减弱了约三分。殿下可曾察觉?”

这话题转换得突兀,却有效地将白烁从极致的羞愤与慌乱中强行拉出。她愣了一下,下意识地去感知。确实,今日午后,天柱的能量波动似乎比前几日要温和一些,尤其是之前修复过的几个薄弱节点。

“……嗯。”她低低应了一声,依旧背靠着竹壁,没有动,但紧绷的神经,因这“正常”的话题,稍稍松弛了一丝。

“看来之前的修复,并非全无用处。”阿樾背对着她,声音平静地传来,“不过,‘离位’与‘坤位’的交汇处,似乎有新的能量淤积迹象。虽然微弱,但若放任,恐生变数。”

白烁心下一凛。离位与坤位交汇?那是天柱支撑大地浊气的关键节点之一,若出问题……她凝神细查,果然,在那片区域,察觉到一丝极其隐晦的、沉滞的能量异动。若非他提醒,她或许要等到这异动更明显时才能发现。

“你怎么……”她脱口而出,又立刻顿住。他是魔神,对“破碎”与能量失衡有着本能的敏锐,察觉这些并不奇怪。可这种“提醒”,又算是什么?

“我怎么知道?”阿樾替她说完,侧过身,半张脸隐在阴影中,看向她。“我说过,我们现在是‘盟友’。殿下的麻烦,某种程度上,也是我的麻烦。”他顿了顿,补充道,“至少在殿下找到那‘两全法’,或者我……得到我想要的之前。”

他的话,半真半假,让人难以分辨其中的意图。是真心“合作”?还是另一种形式的掌控与牵制?

白烁沉默着,没有接话。轩内的气氛,从刚才的极致暧昧与紧张,转换成了另一种凝滞的沉默。晚风更凉了些,吹得竹帘飒飒作响。

时间,在沉默与莲灯摇曳的光影中,缓慢流淌。

不知过了多久,阿樾忽然抬手,轻轻拨弄了一下垂在身侧的一串竹帘流苏。竹片相击,发出清脆的、单调的声响。

“时辰快到了。”他开口,声音里听不出情绪。

白烁微微一怔,这才意识到,这一个时辰,竟在无声的对峙、令人心悸的撩拨以及这怪异的“平静”中,即将过去。

阿樾站直身体,理了理并无线头的袖口,最后看了一眼窗外沉沉的夜色。

“明日此时,我会再来。”他说道,语气平淡得像在陈述一件与己无关的小事。“希望殿下,已经准备好了我要的‘诚意’之一。”

说完,他不再停留,转身,撩开竹帘,身影融入门外浓重的夜色之中,脚步声渐行渐远,最终消失不见。

竹轩内,重归寂静。

只剩下白烁一人,依旧背靠着冰凉的竹壁,怔怔地站着。颈侧被他目光“流连”过的地方,似乎还在隐隐发烫;手背上被他指尖“擦过”的触感,挥之不去;耳畔,仿佛还回响着他那些暧昧的、带着钩子的话语,和他最后那句平静的提醒。

晚风穿过,带来莲池的湿气,也吹散了空气中残留的、属于他的气息。

她却觉得,这小小的竹轩,比之前更加空旷,也更加……令人不安。

明日,此时。

她缓缓闭上眼,一声极轻的、充满疲惫的叹息,逸出唇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