翌日一早,队伍再度出发。这一次,每一步都显得异常沉重和沉稳。楚泞舟骑马前行,带着所有人前进。他的目光投向前方似乎未看路面的官员,语气平静“何谦,这离洛都还有多远?”
楚泞舟话音刚落,何谦便纵马赶上来,恭敬地答道“回殿下,按照目前的行程来看,还有八十里地。”
楚泞舟闻言,眼眸微动。半晌,他缓缓开口,语气中带着几分疲惫“传令下去,加快行军速度,天黑之前必须赶到洛都。”
何谦闻言立刻领命,扭头朝身后的将士们高声传令“各位,加快行军速度,天黑之前务必到达洛都!”将士们齐声应和,加快了行军的速度。
楚泞舟看着远处连绵不绝的高山,沉默不语。他的眼神中带着一丝复杂,似乎在思考着什么重要的事情。片刻后,他纵马向前,与何谦并排骑行。
何谦见状,不由有些疑惑“殿下可是有什么事情?”他看向楚泞舟的眼神带着几分疑惑,小心翼翼地问道。
楚泞舟轻描淡写地问道“何谦,洛都离边关还有多远?”
何谦微微一愣,随即答道“回殿下,洛都到边关还有五百里地。殿下问这个做什么?”
楚泞舟闻言,陷入沉思。似乎过了许久,他才缓缓开口,语气低沉“按照目前的行军速度,从洛都到边关需要多久?”
何谦思索片刻,答道“回殿下,按照目前的行军速度,至少需要十天时间。”
楚泞舟听到何谦的话,眼神一凛,语气急促“传令下去,加快行军速度,我们必须迅速到达洛都。”
何谦闻言,神色一凛,立刻领命“属下遵命!”他立刻转身,朝身后的将士们传令“各位,加快行军速度,务必在天黑之前抵达洛都!”
队伍在加速前进,楚泞舟看着前方,眼神中闪过一丝复杂的情绪。他知道,自己必须尽快赶到洛都,因为……那里还有更重要的事情等着他去做。
楚泞舟带着队伍全速前进,终于在天黑前赶到了洛都。洛都城里灯火通明,人来人往,非常热闹。
楚泞舟带领众人进入城中,心中思绪万千。他凝视着繁华热闹的街道,深吸一口气,淡淡地问道“何谦,东阳王墨云野在哪?”
何谦闻言,回答道“回殿下,东阳王现居东阳王府,位于城东。殿下有何吩咐?”
楚泞舟眼神一凛,语气低沉“走,去拜会东阳王。”
何谦闻言,略微惊讶“殿下……现在?”
楚泞舟神色平静,语气坚定“现在。”楚泞舟顿了顿,补充道“就你和我还有孟长风去,徐将军带着其余人去找个客栈歇息。”
何谦闻言,点头领命。他回身将命令传达给徐烈,众人于是在城门口分开。楚泞舟、何谦、孟长风三人则朝着东阳王府的方向驶去。
不久,三人来到东阳王府门前。何谦走上前,与王府的守卫进行交涉。楚泞舟看着眼前高耸的王府大门。
王府的守卫在得知何谦等人身份后,立刻进去通报。不久,王府的管事便出来迎接。他恭恭敬敬地行了一礼“太子殿下,东阳王有请。”
楚泞舟微微颔首,跟着管事走进王府。一进门,他便看到墨云野站在书房门口,似乎正在等他。
墨云野也看到了楚泞舟。他微微一笑,拱手行礼道“太子殿下,别来无恙。”
楚泞舟走上前,微微欠身行礼,语气中带着几分歉意“打扰了。”
墨云野闻言,淡淡地笑了笑,语气温和“太子殿下说笑了。殿下驾临寒舍,自然是蓬荜生辉。”他做了个请的手势,语气恭敬“殿下,请。”
楚泞舟微微一笑,点头。他跟着墨云野走进了书房,分宾主落座。
墨云野命人倒茶。待一切妥当,他才开口问道“不知太子殿下深夜前来所为何事?”
楚泞舟沉默片刻,抬起头,目光坚定地看着墨云野,缓缓开口“我此行前来,是有事相求。”楚泞舟顿了顿,语气中带着几分恳切“望东阳王能帮忙。”
墨云野闻言,微微一愣,随即恢复了平静。他直视着楚泞舟,缓缓开口“太子殿下不妨直言,只要我墨云野能做到的,一定竭尽全力。”
楚泞舟淡淡到“何谦,孟将军你们先去外面等着,我与东阳王有事要单独谈谈。”
何谦和孟长风闻言,相互对视一眼,随即点头离开。很快,书房里就只剩下楚泞舟和墨云野两人。
楚泞舟等何谦和孟长风离开后,忽然抬眸,目光如炬地看着墨云野,缓缓开口“东阳王并非景国人吧?”
墨云野闻言,瞳孔骤缩,随即又恢复如常。他淡然地笑了笑,饶有兴致地看着楚泞舟,语气平静“太子殿下何出此言?”
楚泞舟直视着墨云野,语气平静而坚定,缓缓开口“我所说的没错吧?东阳王,你是南陈人对吧?”
墨云野依旧面带微笑,只是目光却变得锐利。他直视楚泞舟,语气中带着一丝警惕和疑问“太子殿下凭什么这么说?”
楚泞舟似乎早有预料,不慌不忙地解释道“我听闻,东阳王在景国之前,曾效力于南陈,未有有正经官职,原以为只是传闻,如今看来却并非如此。”
墨云野听闻楚泞舟的话,神色变得凝重。他直视楚泞舟,语气中带着一丝试探和提问“既然太子殿下连这样的秘密都知晓,那你是否也了解我所效忠的南陈旧主是谁?”
楚泞舟微微挑眉,语气平静地回答“我确实清楚。”
墨云野闻言,瞳孔骤缩,随即又恢复平静。他直视楚泞舟,语气中带着一丝试探和惊讶“哦,太子殿下不妨直说?”
楚泞舟看着墨云野,微微一笑,缓缓开口“南陈先帝,南宫梵天。”
墨云野听闻此言,瞳孔骤缩,神色间满是惊讶与震撼“你……你是如何得知的?”
楚泞舟淡然一笑,漫不经心地说道“南宫衍告诉我的,你曾担任南陈先帝的直属暗卫,后来被他派到景国当暗探,南陈灭国后你就一直待在景国。”
墨云野闻言,瞳孔骤缩,震惊不已“南宫衍……他不是?”
楚泞舟面色平静,目光直视墨云野,缓缓开口“南陈大皇子,南宫衍并未死去,他此刻就在雁门城。”
墨云野闻言,瞳孔骤缩。他看着楚泞舟,眼中满是震惊与不可思议。他相信楚泞舟没有必要在这种事情上欺骗自己。
楚泞舟见墨云野沉默不语,神色凝重。他淡淡地问道“你相信我吗?”
墨云野沉默良久,最终缓缓开口,语气中带着一丝疑惑和苦涩“你究竟是谁?”
楚泞舟面色平静,缓缓从怀里掏出玉佩。
墨云野目光落在玉佩上,瞬间愣住了。他的脸色变得苍白,声音中充满了难以置信“你是……”
楚泞舟缓缓开口,语气平静却坚定“我是南宫梵天幼子,南宫衍的亲弟弟,南陈的小皇子。”
墨云野闻言,神情复杂,既有震惊又有疑惑“这……怎么可能?小皇子在南陈被灭时就下落不明了。”
楚泞舟微微垂眸,掩下眸底晦暗的情绪,淡淡道“南陈被灭国之时,我尚在襁褓中,然后被父皇收养,谁成想那个养育我十几年的父皇就是我的……灭国仇人。”
墨云野沉默片刻,缓缓开口,语气中带着一丝感慨“真是……天意弄人啊。”
楚泞舟闻言,微微一笑,语气中带着几分自嘲“是啊,天意弄人。”他顿了顿,语气中带着几分试探和询问“所以,东阳王你愿意帮我吗?”
墨云野沉吟片刻,缓缓开口,语气中带着一丝疑问“你想怎么做?”
楚泞舟眼神暗沉,语气中带着一丝试探和犹豫,缓缓开口“东阳王,是否尚存复国之心?”
墨云野苦笑一声,语气中带着几分无奈和苦涩“如何不想?但……复国谈何容易?”
楚泞舟闻言,神色一凛,语气坚定“东阳王,你是否信任我这个亡国皇子?”
墨云野看着楚泞舟,目光中带着几分审视和怀疑。他沉吟片刻,缓缓开口“我如何相信你真的不是陛下培养的奸细?”
楚泞舟轻轻抚摸玉佩,眼神坚定,语气平静“若我存有二心,大可继续留在宫中,何须冒险至此?”
墨云野直视楚泞舟,目光中带着几分审视。半晌,他淡淡开口,语气平静“你现在是景国太子,你图什么?”
楚泞舟抬眸,直视着墨云野,语气中带着几分坚定“我想要南陈复国,也想要天下……”他顿了顿,语气中带着几分自嘲和自怨自艾“我更想亲手覆灭景国。”
墨云野闻言,眉头微皱,语气中带着几分警告和威胁“小皇子,慎言。”
楚泞舟闻言,轻笑一声,语气中带着几分轻松“哈哈,原来你还是相信我是南陈皇室的。”
墨云野闻言,微微叹气,语气中带着几分无奈和疲惫“我还有别的选择吗?”
楚泞舟望着墨云野,嘴角微扬,带着几分别有所图的笑意“确实,你别无选择。”
墨云野叹了口气,语气中带着几分无奈和妥协“说吧,你要我怎么做?”
楚泞舟微微一笑,缓缓开口“现在还早,等时机成熟,再告诉你我的计划。”
墨云野闻言,眉头微皱,随即苦笑道“你还真是,像极了那位陛下……深藏不露。”
楚泞舟只是微笑,并未反驳。他心中明白,墨云野所言非虚。毕竟,他自幼便在楚煜身边成长,故而行事谨慎深思。
墨云野顿了顿,忍不住问道“殿下,这些年,陛下待你如何?”
楚泞舟听到墨云野的问题,沉默良久,缓缓开口“他……待我很好。”他的语气中带着几分苦涩“很好,好到让我难以察觉到幕后一切。”
墨云野闻言,瞳孔骤缩,沉默片刻后,语气中带着几分感慨和深意“那殿下恨他吗?”
楚泞舟沉默许久,垂眸掩去眸底晦暗的情绪,缓缓开口“恨,但更多的是……恨不起来。”他的语气中带着几分无奈和苦涩。
墨云野沉默片刻,试探道“所以,殿下你想做什么?”
楚泞舟沉默许久,眼神阴暗“南陈复国之后,权势、江山就都与他无关了,我会将他永远囚禁在我身边……”
墨云野闻言,心中一动,随即又摇头,觉得自己多想了。他重新看向楚泞舟,语气中带着几分试探”殿下这一切图谋,恐怕诸多难以实现吧?”
楚泞舟听到墨云野的话,只是勾了勾唇角,并未反驳。他心中明白,墨云野所言非虚。他的计划确实存在诸多不确定和困难,甚至稍有不慎便可能前功尽弃乃至失去性命。
或许连楚泞舟自己也未能料到,楚煜那十余年间的陪伴竟真的在自己心里埋下了情愫的种子,虽并未茁壮成长,但或许在深处……早已悄然变异。
楚泞舟沉默片刻,突然抬头,眸中闪过一丝诡异的光,语气中带着几分坚定和决绝“那又如何?即使难,我也要做。”
墨云野凝视着楚泞舟逐渐展现疯狂的脸庞,心底泛起阵阵寒意。诚然,楚泞舟尚年轻,然那份决心却昭示其已摒弃凡俗之念。
墨云野看着楚泞舟,心中不禁暗自惊叹,眼前这位殿下究竟算一个怎样的人物……一个疯子?还是一个野心家?
墨云野心中暗叹,表面却不动声色,只是平静地开口“既然殿下已有计划,那我就不多言了。只是希望殿下记住,莫要忘了自己的初心。”
楚泞舟闻言,微微一愣,随即回过神,语气中带着几分自嘲和自叹“初心……还重要吗?”他的眼神中透露出一丝迷茫和复杂。
墨云野直视楚泞舟,语气坚定而严肃“至少目前看来,依然重要。”
楚泞舟缓缓低下头,眼神晦暗不明。他心中清楚,自己之所以甘愿冒如此之大的风险谋取江山和权势,除了为了实现自己南陈复国的伟大抱负,另一个重要原因便是一直暗藏在他心底深处,连他自己都未曾察觉的爱意。或许连楚泞舟自己也未曾料到,他竟对那个将他视为己出、抚养他十几年的“父皇”有着如此情愫。
墨云野眉头微皱,显然察觉到了楚泞舟情绪的微妙变化。
楚泞舟沉默良久,终于缓缓开口“好了,时间已晚,我也该告辞了。”
墨云野闻言,点了点头,起身相送。
楚泞舟走出书房,跟着墨云野走出东阳王府。何谦和孟长风一直在王府外等候,见楚泞舟出来,立刻迎了上去。
三人回到客栈,徐烈已在客栈等候多时。楚泞舟进入房间后,关上门扉。
楚泞舟坐在桌前,手里把玩着茶杯,茶香袅袅升腾。他沉默了良久“徐将军,明日一早,我们便启程赶往边关。”
徐烈闻言,立刻点头“遵命,殿下。”
楚泞舟摆了摆手,示意徐烈退下。徐烈离开后,楚泞舟将茶杯放在桌上,起身走到窗前。窗外夜色如墨,只有几盏灯笼在夜色中散发着微弱的光芒。楚泞舟盯着那盏灯笼,眼神晦暗不明。他的脑海中不断闪过楚煜那张清冷孤傲的脸庞,心中涌起一股难以名状的情绪。他不知道自己对楚煜的感情究竟是什么,是恨、是爱恨交织还是由爱生恨,亦或是三者皆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