平局的结果在圈子里掀起不小的波澜,有人说这是沈宋两家故意做出来的噱头,也有人惋惜没看到一场真正的胜负。
只有沈知晏和宋景辞清楚,那场平局背后,是怎样的两败俱伤。
沈知晏的团队复盘到深夜,会议室的白板上写满了密密麻麻的推演公式,角落里的咖啡杯堆成了小山。他盯着屏幕上最后时刻的资金流向,指尖无意识地敲着桌面,眼底是未散的战意。
“队长,其实最后我们可以调用家族的应急资金。”副手揉着发胀的太阳穴,声音里带着疲惫,“那样至少能赢半子。”
沈知晏抬眼,镜片反光,语气凉薄:“用家族的钱?那和捡别人施舍的东西有什么区别?”
他要的从来不是一场靠着背景堆砌的胜利,而是和宋景辞真刀真枪地拼一场,哪怕头破血流,哪怕狼狈不堪。
副手沉默了,他忽然想起比赛最后一轮,沈知晏拒绝了家族递来的橄榄枝,硬是靠着团队的力量,把宋景辞逼到了同归于尽的地步。
同一时间,宋家的书房里,宋景辞正看着一份报告,指尖捻着一支钢笔,笔杆被他转得虎虎生风。
报告上是沈知晏团队这次比赛的损耗明细,数据刺眼,几乎是伤筋动骨的程度。
宋父推门进来,看着他这副模样,忍不住皱眉:“你和知晏,非要这么较真?一场模拟赛而已,伤了和气。”
“和气?”宋景辞抬眼,桃花眼里没了平日里的温润,只剩下一片冷冽,“爸,您觉得,我和沈知晏之间,需要那种虚头巴脑的和气?”
他放下钢笔,指腹轻轻摩挲着报告上沈知晏的名字,语气里带着几分旁人不懂的狂热:“只有这样的对手,才配得上和我站在同一个赛场。那些软脚虾,赢了都嫌脏了我的手。”
宋父看着他眼底的光,忽然就明白了。
这两个孩子,从小就是这样。
别人抢玩具,都挑软的捏,他们偏要对着干。你抢我一块糖,我就夺你一块糕,最后闹得两败俱伤,却还能坐在地上,笑得一脸灿烂。
他们享受的从来不是胜利的滋味,而是那种棋逢对手、酣畅淋漓的较量。
周末,圣嘉兰的琴房。
沈知晏坐在钢琴前,指尖却没碰琴键,而是抱着吉他,拨弄着和弦。粗粝的金属音在空旷的琴房里回荡,带着一股毁天灭地的疯狂。
他最近迷上了一首死亡金属,节奏快得惊人,和弦复杂得离谱,练得指尖都磨出了茧子,却乐此不疲。
门被推开,宋景辞走了进来,手里拿着一份文件。
他靠在门框上,看着沈知晏的背影,听着那震耳欲聋的吉他声,眼底闪过一丝笑意。
直到一曲终了,沈知晏放下吉他,转过身,才看见他。
“有事?”沈知晏擦了擦指尖的汗,语气平淡。
宋景辞走上前,把文件扔在钢琴上:“城东地块的合作方案,我拟的。”
沈知晏挑眉,拿起文件翻看。
方案很详细,却处处透着陷阱。明面上是两家合作开发,实则是把最棘手的烂摊子,都摆在了台面上,等着对方去接。
“你这是,又想跟我斗一场?”沈知晏抬眼,嘴角勾起一抹挑衅的笑。
“不然呢?”宋景辞走到他面前,两人之间的距离近得能闻到彼此身上的气息,“模拟赛没分出胜负,总得找个地方,把这笔账算清楚。”
沈知晏把文件扔回钢琴上,站起身,和他平视。
阳光透过琴房的窗户,落在两人身上,却没驱散半点他们之间的硝烟味。
“好啊。”沈知晏的声音里带着几分狠戾,“那就看看,这次谁先掉进泥潭里。”
宋景辞低笑一声,伸手,指尖轻轻拂过沈知晏指尖的茧子,触感粗糙,却带着一种奇异的吸引力。
“放心。”他的声音压得很低,带着几分蛊惑,“就算你掉进去了,我也会陪你一起。”
沈知晏看着他眼底的光,忽然就笑了。
他想起上次比赛结束后,两人站在夕阳下,满身狼狈,却笑得一脸畅快。
想起雨夜的露台,两人对视,眼底翻涌着疯狂与野心。
想起联合交流会的后台,橘猫在怀里撒娇,阳光落在身上,温柔得不像话。
他们是对手,是盟友,是被家族捆绑的婚约者。
更是彼此生命里,唯一的光。
沈知晏抬手,握住宋景辞的手腕,指尖用力,带着几分不容拒绝的强势。
“宋景辞,记住你说的话。”他的声音里带着几分咬牙切齿的认真,“这辈子,你别想甩开我。”
宋景辞看着他眼底的光,反手握住他的手,十指紧扣。
“谁要甩开你?”他的声音里带着几分笑意,几分认真,“我说过,这场戏,我们要演一辈子。”
吉他被扔在一旁,文件散落在钢琴上。
阳光透过窗户,落在两人紧握的手上,镀上一层金色的光晕。
琴房里,没有了吉他的疯狂,只剩下彼此的呼吸声。
他们的较量,还在继续。
他们的纠缠,没有终点。
毕竟,两个疯子的故事,从来都不会轻易落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