礼物

乔楚生站在原地，看着那一桌显然费了不少功夫的菜，看着那个幼稚却透着笨拙用心的蛋糕，再看看路垚那双亮晶晶的、带着期待和一丝紧张的眼睛，心中那片早已被暖意填满的角落，像是又被注入了一股滚烫的暖流，熨帖得他几乎有些无所适从。

他有多久，没有过过这样的“生辰”了？自己都记不清了。似乎从母亲去世后，生辰于他，便只是寻常一日，甚至因为那意味着又一年在刀尖上行走而显得格外沉重。从未有人，为他如此费心准备过。

“你做的？”乔楚生走到桌边，声音有些低哑。

“嗯！”路垚用力点头，眼睛弯成了月牙，“我跟六华春的大师傅偷师了好久呢！你快尝尝，看合不合口味？”

乔楚生拿起筷子，每样菜都尝了一口。味道出乎意料地不错，火候、调味都恰到好处，显然是用了心的。

“很好吃。”他放下筷子，看着路垚，认真地说。

路垚脸上的笑容瞬间放大，带着毫不掩饰的开心和得意：“真的？那太好了！我还怕搞砸了呢！”

“蛋糕也是你做的？”乔楚生指了指那个造型“别致”的蛋糕。

路垚挠了挠头，有些不好意思：“那个……是我试着做的，样子是丑了点，但味道我尝过了，还行！四爷，您别嫌弃……”

乔楚生没说话，只是拿起旁边的小刀，切下一块带着那只“兔子”的蛋糕，放入口中。奶油香甜不腻，蛋糕松软，果然“还行”。

“不错。”他给出评价，看着路垚瞬间又亮了几分的眼睛，补充道，“兔子画得……很有特色。”

路垚噗嗤一声笑了出来，知道他在打趣自己，也不恼，反而凑过来，就着乔楚生手里的叉子，也吃了一口蛋糕，眯起眼睛，像只偷到腥的猫。

两人就着简单的饭菜和那个幼稚的蛋糕，吃了一顿温馨的“寿宴”。路垚还不知从哪儿摸出一小壶温好的黄酒，给两人都斟了一杯。

“四爷，生辰快乐。”路垚举起酒杯，看着乔楚生，眼神清澈而真挚，里面盛满了毫不掩饰的爱意和祝福，“愿你……往后余生，平安喜乐，诸事顺遂。”

很寻常的祝词，从他口中说出来，却带着一种别样的分量和温情。

乔楚生看着他，看了很久。然后，他也举起酒杯，与路垚的轻轻一碰。

“嗯。”他应了一声，仰头，将杯中温热的酒液一饮而尽。酒意顺着喉咙滑下，带来一阵暖意，一直蔓延到心底。

吃过饭，路垚又神神秘秘地拿出一个用锦缎仔细包裹的小盒子，递给乔楚生。

“生辰礼物。”他眨眨眼，带着点小小的得意和期待。

乔楚生打开盒子。里面不是什么名贵的东西，是一对款式简洁大方的银质袖扣，上面用极细的工艺，镌刻着缠绕的桂枝纹样，古朴雅致，在灯光下泛着温润的光泽。

“我逛了好几家银楼才看中的，”路垚在旁边解释，声音里带着点献宝般的雀跃，“觉得挺适合你的。四爷，你喜欢吗？”

乔楚生拿起那对袖扣，冰凉的金属触感，却仿佛带着路垚掌心的温度。桂枝……是“折桂”之意，还是……“桂”与“贵”同音，亦有吉祥富贵之寓？不管哪种，这份心意，他都收到了。